我扳过他的脸：“告诉我。”

他仰起，灯的光在他脸上转，他的脸上充满自嘲的微笑。我望着他秀气的侧影，只觉得心疼，却不知疼在什么地方。

这个例让我难以接受，我赌气说：“她是她，我是我，我俩不一样！”

这故事的另一半，我在维维那里早就听过，到今天才把另外一半拼全，原来竟是个罗生门的故事。但维维人已不在，谁是因谁是果，谁为是谁为非，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我确实喜过她。”他扶着额，神情无限萧索“她长得漂亮，人又活泼，和她门可以满足一个男人所有的虚荣心，我们有过一段好的日。”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混？他要是净净死了，哪儿还有后来这些事儿？”我恨他这，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的傻事？

压在上面的，明显抖动了一下。

果然，从隔房间又

这回他真的笑了，回看着我，睛弯弯地勾两笑纹“你知不，我平时最怕人跟我说，孙嘉遇你真是好人，谁这么说话，准就有什么事儿要求我了。”

“别动！”他用力住我“你不想活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揽过我，再次叹气。

我窝在他怀里，摸摸他胡拉碴的下，勉笑着问：“你有剃须刀吗？我给你剃剃胡吧？多难看哪。”

我已经完全了方寸，听话地闭上嘴。

我住他：“说了别动你偏动，看看看，剃须膏得哪儿都是。”

他低下，再也不肯开。

“你就是。”我固执地重复。

我一个激灵，立刻要坐起来，有人住我，轻轻说：“别声。”

“一样的，开始都是一样的。”他微垂下睫，神极其苦涩。

“我不知。”他回答得很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嘴角再次笑意，可那绝不是愉快的笑容：“听听，连你都这么说，我怎么就心了呢？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这不是傻是什么？”

“什么？”

他像是被这玩意儿给吓到了，一直往后躲：“赵玫，你混劲儿又上来了吧，你会使吗？”

我伸双臂绕过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怀着最后一希望追问：“如果我去了奥地利，是不是还能见到你？”

我不由自主地直起：“那后来呢？”

“不！”

小时候我用这剃须刀给我爸剃过胡，有时候掌不住劲儿，就会在他脸上割几个小。但今天我属于超常发挥，没有一儿技术失误。我熟悉的俊秀容貌，一从泡沫下现原形。

模糊的光线里，我看到孙嘉遇光着脚走到窗边，从窗帘的隙中向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我吓得手脚发，连带爬朝他扑了过去：“谁谁谁？什么人…”

后来为什么会变得象仇人一样，彼此相看两厌？

“我知你是好人，所以下不去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孙嘉遇已经迅速蹲下，伸手握住我的脚踝用力一拉，我失去平衡，立刻摔在地上，接着他过来，整个人扑在我的上。

一时间我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已有弹带着灼的气，贴着耳边呼啸而过，在地板上激一溜儿火。

我用浴巾抹掉剩余的剃须膏，捧着他的脸仔细而贪婪地看着，这样的眉和嘴，我要用心记住。

他侧过，轻轻抱住我，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很久他回答：“玫玫，忘了我，如果有可能就离开乌克兰重新开始，跟我纠缠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他拖着我一挪到衣橱后的死角，这才凑在我耳边说：“没事儿，他们在试探虚实，不会轻易来。”

分离在即，无论内心如何惨痛，我都想尽量维持着轻快的表情。

“嘉遇？”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看他的样，再想起维维的遭遇，我心里又酸又苦，百味杂陈：“你真的喜过她，对吧？”

他叹气，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发：“彭维维…她的事儿你听说了吧？我不想再害了你。”

话音未落，客厅的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哒哒哒一阵。

他看着我：“你想让他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灯仍然黑着，分不清此刻是夜还是黎明，却清清楚楚听到窗外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映在对面墙上，那纸是充满东南亚风情的带卉，枝叶缠绵扑朔迷离，就像剪不断理还的世间男女之情。

“后来…后来我觉得俩人格实在不合适，她个太，我也从来不知让着她，天天吵架多过正常的说话，那时候她说的最多的一句，她说没有男的真正过她，都是为了她的。我说既然你都那么想了，俩人在一块儿还有什么意思？脆分了好了。她就和我赌气，去外面和人约会吃饭，再回来专门气我，我说行啊，你初一甭怪我十五，我也门找乐，就这么着越闹越僵，梦也没有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

他的腔微微震动了两下，竟像是在笑：“好像每个人都在问这问题，是我一念之差了蠢事行吗？”

“别任，我是为你好。”

“他该死！”

我怔怔地靠在他上，也不想再说话。泪早已风，脸颊的肤被泪浸泡过，地绷着，非常不舒服。

“算了算了。”他抓过我的手在自己“已经十二了，你好些天没怎么睡了吧？过来儿，我抱着你，这就睡会儿吧。”

随后是通通通几声闷响，好像爆竹的声音被棉被闷住一样。卧室梳妆台的镜被击中，发令人心悸的脆响，玻璃碎片四迸溅。

他在我的注视下闭起睛，呼变得急促。

“嘉遇。”

“维维她只是运气不好…”说到一半我停下，自己都能察觉言语中的空无力。

我在浴室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把银制的手工剃须刀，最古老的样。我举着它回卧室，兴兴的模样，把刀片横到他的脖上威胁：“乖乖的，不许动啊，不然我就给你放血啦。”

“他们要什么？”我惊恐万分。

他捂住我的嘴低喝：“别说话！”声线压得极低，却异常镇定。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再见吧？等事情过去，你还会来找我吗？”我问他。

我犹豫一下，伸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心脏便隔着内衣砰砰砰撞击着我的掌心，和着他心的节奏，渐渐倦意上涌，我挨着他睡着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在此刻静止，可是墙角的座钟滴滴答答依旧永不停歇，我终于控制不住哭来。

“我不！”我哭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