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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滑下另一面斜坡。一直到坡底停住后,他还是抱着他的妻子。他颤巍巍地吸口气并合上眼睛,头歪向一边,向疲惫与大自然屈服了。
一声遥远的铃声刺穿他仅存的意识。“这里,”他无力地喃喃道。“贝尔摩我们在这里。”他必须睁开眼睛,但它们沉重而冰冷。,他想吞咽却找不到力气,连他的喉咙都是干冷的。
他又听见了铃声、牛哞叫的声音和其它模糊得令他以为只是出自他的想象的声音。他试着抬起沉重的头,却感觉不到他头部的肌肉。他没法移动。
他们就要死了…贝尔摩公爵和公爵夫人,冻死在不知名的荒野。
大脑深处的某一部分在抗拒着这不可避免的结果,拒绝放弃。如果他放弃了,那么他并不比当年在他父亲冰冷、不留情的眼中根本不够格作贝尔摩公爵的孩子强到哪儿去。
他设法移动头,张嘴咬了一口雪,任其溶化并流下他干涩的喉咙。以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他抬起沉重无比的头,命令他的眼睛睁开。
什么都没有,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他再度觉得听见牛铃声,于是深吸口气又摇摇头。然后他看见了…一幢老旧的小客栈的窄窗流泻而出的金黄色灯光。
“上帝,小苏格兰,是客栈”他抱紧她朝客栈的方向爬了几呎,然后挣扎着跪坐起来,却又趴倒在她身上。
她呻吟起来…虚弱、气若游丝的呻吟,但终究是货真价实的呻吟。
“我们找到客栈了,快醒来!天杀的,老婆,快醒来!”
他一膝着地的撑起身子,抱紧了她设法站起来。
他颠踬地缓缓前进,沉重的鼻息在他的面前形成一团团白雾,支持他麻痹的肢体前进的是某种他也不明白的力量。
他的肩头撞向坚固的门,它还是关着。他模糊地听见屋内的谈笑与音乐声,遂勉力抬起一脚踢开门,带着一身雪跌跌撞撞地进入突然一片岑寂的客栈。“帮帮我们,”他一径盯着石砌的大壁炉内熊熊的火。“冷火我的妻子”
紧抱着喜儿的亚力一感觉到温暖双膝马上落地,在崩溃前嘶声说道:“你是贝尔摩公爵夫人,你不会死。”
一双强壮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稳住,我扶住你了。”声音是喑哑低沉的。
有人要抱走他怀中的小苏格兰,但他拒绝放开。“不!我得使她温暖,火”
“让开,我来照料他们。”那喑哑的声音说道,那双手停止将他妻子拉开,接着声音的主人又说道:“再去拿几条毯子,把楼上的火生起来。”
亚力听到匆忙来去的脚步声、楼梯板的吱轧声和楼上的开门、关门声,接着他感觉自己被某个硕大的身躯举起来,火焰的热力迎面袭来,几令他无法呼吸,但他知道那正是她所需要的。他将她又抱紧了些。
“这里,坐下来。你得让我照顾她。”
“不!”
“镇静点,阁下。”
冰封的皮斗篷自他的身上被取走,代之以一条温暖的厚毛毯。“别管我,她才需要取暖。”
“那你得放开她才成哪,最好先脱下她身上的湿衣服。”
亚力朝那声音望去,模糊的视野陡然清晰起来,眼前是个鼻大如马铃薯、鲜黄色鬃发直披肩际的魁梧大汉,而且他正以精明的灰眼打量着他。亚力的牙关开始格格作响并且全身一阵颤抖。“我…我会做。”
那人怀疑地瞄着他。“你上得了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