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是我唯一想抓住的温，可她也是你的，只要你在的一天，她就只能看着你，唯有你不要时，才能施舍我几回。你总是占着我最想的一切，你要我怎么办？！若这世上无你，该有多好？我的人生，便不会落得如此。

那熏香极有效，虽不见得每回都能让他安睡到天明，多少也舒缓了痛楚。

只要待过，一定有迹可循，从慕容庸为开端，沿路一步、一步地找下去，只要人还活着，翻了每一寸土地，哪怕倾尽一生他都要找到。

夜半醒来，一汗，疼裂。

金钥能开启这暗格，所以产权状、重要之全在这里。

为何他们兄弟会落得今日血刃相见的局面？真应了那古老禁忌，天无双日，富贵之家一对双生，终是灾难的开端？

慕容韬沉痛地闭了闭，无言取怀里的锦。那是他的印信，以及自幼未离的随之，雁回看了，会懂的。

慕容略扯，不带笑意地笑了笑。“你不会死，我却是赌上了命。”

此举太过突然，眩眩、四肢虚的慕容韬阻止不及，骇然惊痛，连喊都喊不声。

他总是梦见那一日，慕容韬无法置信的惊痛神情，他一直避着不去想，遭亲弟背叛的他，心里会有多恨。

也是，要换了他被如此对待，也要恩断义绝，老死不相见。

若真如此，来生他宁愿生在寻常人家，平凡庸碌，无妄无灾，足矣。

哑着嗓，得知真相的打击，教他一句话也说不，失焦的眸聚不了光，只见一银光闪动，仰眸见举的薄刃——

“谢谢你，大哥。”他退了退，再退了退，直到肩背抵上车门，他反掌推开，朝外纵一跃。

以往夜里惊醒，还有莫雁回在一旁关切垂询，偏偏丑恶真相无法对她启齿。他不说，她也就没再问，只是夜夜为他上宁神熏香。

你竟恨得…宁愿我消失。

那扬起的利刃并未朝他欺近，而是朝自狠狠压，他瞪大，惊痛难言。“略…”

遣去的探至今仍在搜查行踪，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给个明白。

“你声声说想补偿我，若我说，唯一的补偿方式，便是你的消失，我不要永远只是人后的影，我要唯一！你办得到吗？你愿成全吗？”

他不信任慕容庸，两人本就是各图所需，全无情义可言，若真守信诺，他负伤跌下坡底，将兄长到慕容庸手中，他不会奉违，乘机一日日毒害兄长，若兄长未逃离，如今早是白骨一。

冷风由窗，那香炉，早已闲置许久，而他，夜夜疼痛醒来。

为何要如此？！他不懂，慌得无法思考，挣扎着想起，慕容略退开一步。“若不如此，无法取信于人。我不在乎你会多恨我，我只求你这一次，若我侥幸不死，可不可以请你成全我？”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兄长亲自到他手中时，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想这二十多年独占一切的亏欠，从此还尽，恩怨两消，兄弟情绝？

神智半昏半醒，那木然凉寂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脑海，他努力听着，心房痛不堪言。

他已经醒了，但慕容庸还没醒。他要什么，他便给，测试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大的胃，爬得愈，将来摔得更加粉碎骨，包裹糖衣的毒，会教人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一只金锁片、一方印信、金钥、一对鸳鸯玦以及一平安符，写了生辰八字，过了香火。

兄长一片宽厚襟怀又如何？谁又领了他的情？

也罢，略若真要他死，夫复何言？

这些，全是证明慕容韬份之。

他披衣下床，抚上墙角某一，原本平整的墙面往后退，现一方暗格。他取置于其间的锦，里之早已如数家珍。

到来，还是我的自以为是。

恨你？

初回时，你谁也不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努力试了又试，妄想凭一己之力温你，看在你里，只觉施舍吗？我不知自己竟伤你伤得这般重，不以为…那终于会笑了、偶然淡淡喊的一声“大哥”，是真心认了我…

原来…你一直是如此看待我的，原来，你如此恨我。

连命都赌上了，他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