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挂在四丈枝的纸鸢也不是那么好拿回来的，就算叫来侍卫与内侍，也得寻来梯竹竿等工戳戳的，恐怕就算取了下来，那制作的纸鸢也得给穿几个，无法再放飞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问到一半，贺元突然想到什么，盯着白云：“是不是跟昭勇侯府有关？”

“只要你问，我当然会说——”吐气，坦然说着。

“…等会照着我说的。”贺元吩咐完，心中同时思考着能不能利用这意外的偶遇，趁此给白云创造几分生机？

白云望着贺元显得严肃非常的脸，轻轻笑了。

白云的表现比贺元所能想象的还好。

“拜见？”好隆重的用语。白云看过去，发现远站着几个人，其中最显的就是一个老人与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而他们都穿着代表皇家的明黄服。

为桃林里唯一的一棵白果树，自然是整片桃林里的异类。七十几年前，皇家在这边植栽桃林时，所有别的树都挪走了，就这棵至少有五百年树龄的白果树被特别留了下来。五百年的老树，就算曾经被修剪过许多次，也成长得相当壮观了；那至少有四丈的树，立于普遍只有七八尺的桃林里，完全是鹤立群的存在。

“这事改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现在，跟我上前去拜见。”

白云在十岁那年考中了秀才，而后却一直没再往上报考。虽然白云在信里说她有能力考，却对当举人什么的不甚兴趣，不是怕考不中等等。也就是这些话，让接下来几封回信里，贺元简直极尽嘲讽之能事，就为了激起她的上心…

“你的『激励』当然是原因之一。但若只是跟你斗气，还不足以让我这样不要命的事。”她又不是个傻。

白云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一向淡定的脸，因为双大瞠而显得有些呆样，憋着一气忘了换，让她的双颊微鼓，一时没说话。

刚开始，就是小皇才放的纸鸢不幸勾挂在白果树的端，扯不下来，还断了线。跟随在太上皇以及小皇边的都是婢，没一个用得上的；正想让婢去外围唤个侍卫来时，小皇尖，就看到了桃林另一的贺元，便声唤了来。

小遍村的人，有许多让人皱眉的习，但或许只有这浑不吝的天，才能在任何境里都淡然之，甚至还如鱼得吧。

当纸鸢平安送回小皇手中时，那满脸惊奇的小皇早已不在乎纸鸢了，随意将纸鸢丢给一边的婢，缠着白云问东问西，稀奇得不得了。就算旁人提醒着小皇学习功课的时间到了、太上皇该休息了，

就见她看了看白果树笔直的树，以及不算壮的枝桠，计算好爬的方式与落脚之后，在取得太上皇的同意，并从婢那里要来一条绳索，并将其中一绑了一颗小石后，便在众人张仰望的目光下，形轻灵而迅捷，一下就窜上了八尺，并攀上了第一枝极；接着用动手中绳索，勾吊住包上面的树枝后，将自己给上去，如此重复几次，她已登上了白果树的端，取回了完整无损的纸鸢。

“虽然我总会查个一清二楚，不过，你还是先对我坦白的好。”发现自己占了上风，贺元得意地双手环(为了克制自己的手不上前去她的脸)，一副气定神闲的样。

贺元凝眉看过去，立即抓着白云走过去，边低语：

无论如何，白云得活着。

“你不会是…被我几封信激着了，才跑去考举人的吧？”贺元突然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不由得涌上些许懊恼。

说小遍村民的无法无天是自天皇帝远以及无知者无畏的话，那么，这十年来，在贺元源源不断送来的各类书籍喂养下，以及慎严庵里三位夫人和师父们的言传教里，白云是界大开的。她仍然有着小遍村人的无畏与无法无天的焊，但她知自己可能会面对着什么严重的后果。

而这样困难的工作，落到了白云上，也就只是爬棵树的事而已。

“前方的是太上皇，以及小皇。”简单说明前方明黄衣着者的分，并问：“觐见礼你学过没有？”

好吧，人家终于上了，在十六岁那年一报考就考中了。这个年纪考中举人，实在是个少年天才了。而这个少年天才，此刻成为一枚苦果，贺元嘴里，还不得不吞下去…

“…李夫人教过我命妇觐见后妃时的礼仪。”

“阿元表叔！”一声稚的呼唤声突然从桃林的另一端传来，打断了白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