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越说声音越柔，就像是一汪淌在山石之间，而木芫清的心就随着这一汪的清渐渐漾开来，畅游在诗情画意的浪漫之中忘了往返。总算是她内心还保有着一丝的清明，耳里听着楚炎的情阐述，嘴上打着虎，说：“嗨，我当是什么呢。这是因为跟你厮混得熟了呗。”心里却暗暗惊：原来这木芫清本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之人，跟自己这嘻嘻哈哈的格可真是大相径。既然连楚炎这个跟木芫清相没有多久的人，都已察觉了反常，那么以寒洛对木芫清的知之甚，华老先生为人的明有加，怕是早就起了疑心。可是他们佯装不知，依然对自己呵护有加，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好在寒洛并没难为她的意思，只是走到她跟前，示意她坐下说话，自己也一掠长袍，坐了下去。看他面神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忧虑，嘴角竟还挂着一丝微笑。只听他柔声：“怎么？想着白天说过的事，睡不着？”

寒洛，不再追问，转负了手，凝望着远方叹：“你历来争好胜，不肯服输。我本担心你这迟早是要吃亏的。没想到你在华老先生这里闲居这么一段时间，竟也有了将世事看淡看开的心境。这很好。天地本无周全，日月亦有起落，凡事又哪能求个完呢。今日你能看透此中理，往后我也就能放心了。”

不知怎的，木芫清心里总是对寒洛有着一丝的敬畏，此时见他半夜里过来，又被他撞见自己与楚炎的暧昧之举，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发怵，赶手脚并用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一声也不敢吭。

这诗句传到寒洛耳里，引得他一脸的惊异，中光芒大炽，急切问：“你能听懂这曲音了？竟还能和这般的好诗来了？”

楚炎果然没有猜错，他刚离开不久，寒洛那一白衣便现在夜幕中，渐渐靠近了过来。

“嗯。”木芫清低眉顺地答。

听着这缥缈悠扬的曲音，木芫清不知不觉沉醉了，中不自觉地唱：“声喧石中，静松里。寂寥天地暮，心与广川闲。”

“你说什么？”木芫清还没回过神，下意识的问。

“你的寒大主也来了。”楚炎笑着解释。

“咦？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木芫清伸长了脖四下张望一番，还是没有发现寒洛的影。

“他若不想此时现来，你又怎能看得到他。”楚炎说笑着，将木芫清那不安分的下摆正了，这才解释“适才他故意沉着步迈了两步，想必是早已看到你我二人并坐在此，反而不便立时面，所以故意些声响来，好让我知晓了。你功力尚为恢复，自然无法察觉。想来他是来找你说话的，我也不能太不自觉，这便先回房去了吧。”说完，拍拍从地上起来，向木芫清一笑而别，转便了黑暗之中。

木芫清被他问得一愣，心想，这是人家田园派掌门人王维的诗好不好，像我这榆木脑，还作诗，呵呵，天方夜谈吧。嘴上却说：“这诗不是我作的，我哪里有这本事呀。这是我闲来无事，在爷爷书房里随意看到的两句，倒应了前的景，一时奈不住，就念了来，让你见笑了。”

悲，冷冰冰的绷着一张脸，仿佛不是这世间的人。后来与你们一路同行，只见你遇敌时奋不顾地厮杀，却从没见你有过什么喜怒哀乐。我对你的心思，与其说是慕，更不如说是敬重。然而此次门一趟再回来，发现你的脸上竟也有表情了。开心了你会笑个不停，受委屈了你就噘嘴吊脸皱眉，生起气来一蹦几尺，像要与人拼命似的。不仅如此，便是一个笑，在你的脸上也能演化千姿百态的变化，兴时的微笑，得意时的大笑，诡计得逞时的笑，还有诸如刚才那般，虽心下凄凉，还兀自装来的笑。清儿，这世间有众多的女，可是如你这样表情丰富不加掩饰的，我却只曾遇见过你一个。”

“我首曲给你听，好不好？”寒洛说完，也不等木芫清答应，随手从地上摘了草叶，放到嘴边呜呜咽咽地了起来，那曲音，好似一清风，时而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中玩笑追逐，时而在广阔无垠的麦间抚嬉戏，忽而驻足在清香袭人的海间徘徊不定，当你以为你只要伸手就可以挽留住它的时候，它却又猛地一阵疾驰，卷起一地的落英缤纷，直向那天涯海角而去，不再有半迟疑留恋。

心里正想得烦，忽听到楚炎呵呵一笑，意有所指的说：“看来今儿晚上睡不着觉的，不知是你我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