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这两句话十分无礼。但也正好是在场众宾客的心声。杨素在大兴城居官几十年，他家里究竟都有些什么成员，可谓人尽皆知。杨素有妻有妾，儿也是不少。在杨昭崛起之前，他的长杨玄更和宇文化及一样，被誉为大隋朝年轻一代中两位最手。杨玄纵、杨玄两个儿风虽然远不及大哥之劲，可是在那个全由各大世家门阀弟所组成的小圈里，也是颇有名气的人。此外还有杨玄奖、杨积善、杨万石、杨行仁等其他几个儿，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多半还在念书，未到可以像兄长那样鲜衣怒招摇过市的年纪，所以名声才不甚响，但他们的存在也不是秘密，每天都有很多人可以看见他们。

杨素回过去，向自己的次吩咐：“玄纵，去请你来。”杨玄纵随之起，恭应命，快步从另一侧门离开大厅。越国公则举目环顾全场，拊掌笑：“开皇四年…那时候老夫还没有老。骨里还有少年人的轻狂。当时老夫和家中那老婆角，不合错说了句大逆不的话。因此被免了官，在家闭门思过…”

和任何人谈说话，仍旧费了不少时间。但能得如此绝世人伺候自己，在场众宾客绝大分都表现一副授魂于的表情，并无丝毫不耐烦的情绪。等到斟酒完毕，红拂女径直回到杨素边垂手侍立，那三十六名舞姬，则是再向众宾客福了一福，鱼贯从侧门退。

宇文化及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之徒。见到红拂女，对他而言就如猫儿见了腥，当真说不的心难忍。可是这“腥”是有主的，饶他有泼天大胆，也万万不敢伸爪去抓。这觉，可令他心中有说不的气闷难当。又饮了几杯酒，心里那邪火越烧越旺，甚至连〖冰玄劲〗都要压不住了。他突然长站起，向杨素抱抱拳，大声：“越国公，今日既然是令千金生辰，为什么直到这时候却还不见杨小来？咱们一场到来，杨小再矜持，总也不能将咱们的好心视若无睹吧？”

杨素所说的，乃是一段尽人皆知的逸事。当年他和元郑夫人吵架，也不知是不是被老婆的尖指甲把自家脸庞抓破了，所以怒气冲脑的关系。居然爆一句“假如我将来当上皇帝，肯定不让你来皇后”的荒唐话。虽然只是夫妻吵架，可是当这句荒唐话传到杨和独孤皇后耳中时，两位至尊者哪怕不相信杨素有意愿和能力谋朝篡位，但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仍然决定罢了杨素的官职。不过只在第二年，又因为杨素献上平陈方略而再度起用了他，信任一如往昔。

他们最多只隐约知，在约莫两个月之前（也就是那些不自量力企图犯我大隋疆土的吐蕃蛮在九寨沟大败，连同他们那位叫什么赞的王一起被当成俘虏送回来大兴之后，时间上不超过七天），中忽然就传下了圣旨，册封杨素之女杨冰冰为芙蓉郡主，赐彩千段，邑三百。当然受册封的时候，杨冰冰是确实现过的，但从那之后开始直至今日，杨冰冰就始终大门不，二门不迈。偌大一座大兴城，能有幸见过她的人，加起来竟然还不足五只手指的数量。

惟有这位杨冰冰姑娘是例外。直到今日上午李靖拿着请柬来找杨昭为止，他都还本不知，杨素什么时候居然有了个女儿，而且这女儿居然还已经有十六岁大了。虽然说无论杨昭抑或李靖，从上而言都还没有真正过大兴城的贵族圈，但即使是萧瑀这长年呆在大兴城，消息灵通的贵族弟，却也不大清楚这位突然冒来的越国公千金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只在刹那之间，大厅中又成一片鸦雀无声。无数切目光聚焦在杨素面上，只想知他究竟如何回答宇文化及的问话。越国公徐徐起，面上却笑容益发显得莫测起来。在杨昭中，忽然觉得这位大隋朝的丞相大人，实在是位极的广告策划人。他使用各神神秘秘的手段和烟幕，最大限度地钓了众宾客的胃。无非是要为杨冰冰的场造势而已。所谓“千呼万唤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也就是如此了。不过手段虽然不新鲜，效果却实在是好。尤其经过刚才红拂女的场作为垫场之后，众人对于杨冰冰的真面目，其好奇心已经被撩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杨昭自己也不能例外。

今日杨素既然邀请大家前来为他这个突然冒来的女儿庆贺生辰，那么在情在理，这位芙蓉郡主杨大小，也该来和客人们见见面才对。大隋朝上承北周、西魏、北魏等各朝风气，在男女事上一向显得很开放。尤其大兴城中的达官贵人，十有八/九都于关陇集团（当然此时并未有这个正式称呼），以军功而非德文章起家。可不象关东那些儒学世家，又或者江南的南渡旧族一样，讲究什么女不能和陌生男人见面之类无聊规矩。可是从宴会开始到现在，杨冰冰居然都没有现，这实在是讲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