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想要找他的话，你得去东郊的那个墓地才行。”李衿和卢弱一样趴在沙发上，抬懒洋洋的说：“他年年初一都在那里。”

稍微的挑了一下音，他抬起看了墓碑一，然后执着弓，有些生疏的拉了起来，曲是师傅生前最常拉的秦腔曲牌《柳青娘》。

魏宰察觉到背后有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全神贯注的将神倾注在那一曲《柳青娘》的里面，直至最后，板胡的声音缓缓低沉，余音消散。

李家的两兄弟来了一次，寒暄了几句之后留下一份礼走了。然后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被遗忘了的小警察王来，他现在已经升职了，喝了杯茶后去值班。

喝着半瓶五块钱的汾酒，就能够絮絮叨叨一整天，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打赢的名家武师，说自己年少时鲜衣怒，说自己横行京畿的威风气概。有时候也会说自己早死的妻和夭折的女儿。

最后，他会醉惺忪的和魏宰搭手，一拳打得歪歪扭扭的，好像风就倒，可是魏宰却不敢反击，只是任由他打。只觉到他越来越没力气，也直到这个时候，魏宰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沉而严苛的老人就已经快要死去了。

“过年了，想要找人拜个年，结果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你一个。”

十分钟后，他隔着墓地的铁栅栏，看到了远魏宰略微有些萧索的影。就像是小孩一样坐在地上，他给抹着墓碑上的灰尘，一遍又一遍。直到它焕然一新。

新年快乐——周璃。

到最后，他索决定去魏宰家里看一看，可就在他问李衿魏宰家的地址的时候，李衿的语气却有些奇怪。

周离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字，低声的笑了笑，终于觉到一阵困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卢弱的朋友也来了几个，几个小姑娘在房间里不知说着什么，嘻嘻哈哈的闹，让周离觉青分外的好。

“对啊。今天是他师傅忌日，魏大哥这个人虽然话少。但很看重这一方面的。”

“我知了。”

“大过年的去上坟？”

魏宰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烧完了手中的纸钱和元宝，就从旁的袋里一把有些年的板胡。

周离静静的站在不远，认真的听着，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看到在这个平日里少有表情的男人上的另一面。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到最后再一次想起往日的情形，动作也变得娴熟，而曲调却越发的萧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离打算去走一走。披起衣服，开车门。

鲍鱼哥陈芝豹来了一次，放下两捆带鱼和海鲜，讨了杯茶喝，然后走人。

毕竟他自己没有什么亲戚在上，卢弱的亲戚们…好吧，他们被打过一顿之后，都老老实实的绕着走了，谁都不敢上门。

其他的还有一些平日里的邻居，和生意上的朋友，一早上人来人往，倒是不显得冷清。

一觉醒来，是大年初一，卢家倒是意外的闹，乎了周离原本的预料。

他终于收到了回信，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放下手中的板胡，他扭看向后的周离：“怎么到这里来了？”

茶了好几次，贺礼也收了不少，终于在中午过后，周离有闲不住了，打算去走动走动，结果才发现自己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似乎并不像是其他老人一样的怕死。生前常说：我死后，年年忌日你须多烧些纸钱和元宝予我，否则下去之后，怕不够。现在一斤一斤米也涨了价，我怕曹里价也不低。人我潦倒了这么多年，死后鬼，也要图个富贵。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几香火，一瓶老酒，还有两袋撕开了的烤鸭，魏宰一张一张的给火盆里丢着自己剪好的纸钱。还有两袋自己亲手叠的金元宝。

火光升腾之中，他在恍然之间，隐约的又想起自己师傅在生前的样，有一段时间，他似乎明白自己大限将至，连带着酒量也变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