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轻一像向我脑髓里扎了一针，我浑一震，但却没有声。

有的事情，即使好了心理准备，事到临亲见到了，又是另

那个姑娘从人群中站起来，她说话时声音轻极了，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她说：“我来想办法。”

我摇，表情一定很无辜。

“这是1937年12月的南京。”她忽然打断了我的问话。她的语调很奇怪，像是一个新闻解说员。

她的话逐渐搭事情的大略构架，但我还是不明白自己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到日本留过洋的学生，现在在洋行里事？”带刀疤的汉低低地问“那你上这儿来什么？你是鬼兵的探？”他的脸向我压过来，离我的面孔只有几寸的距离，说话时气息直扑到我脸上“你也是中国人，你替日本鬼卖命？”

，没都着，只有两星煤油灯的光昏昏地亮着。我周围的这些人或站或坐，但无论是哪姿势，里都蕴藏着一没理由的张，好像上的地面随时会塌下来似的。他们的衣服都不大合，像是临时换上去的，样式也不相同。直觉告诉我，他们都从事同一特殊职业，那个职业有独特的肢语言——他们应该是军人。

我没想到会这么难。

【夏芬芳】

她的目光定在我脸上，有一秒钟的时间，上又恢复了正常。“想起来了吗？”她问。

“就算你是想乘来捞小便宜，也犯不着夏宅。这宅除了密室，其他的房间都被鬼洗劫了好几次了。”那带刀疤的汉又发话了“可你不但来了，还找到了密室的暗门。鬼兵几次来都没发现，怎么一下就被你找着了？”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那个唯一的女拨开他们走到我边。她蹲下，伸两只手指在我后脑与脖颈的接了一下：“这里都淤血了，季叔你们手重了儿。”

“这里是我家的密室。家人一个月前都逃去武汉了，我在女学院读书，那时不肯走，以为时局不会那么糟，可谁想…”她娓娓来，像在讲一个故事，话音里却并没有真正的痛切“昨天日本兵攻城的时候到洗劫；这间密室比哪儿都安全，我就躲到这里来了。季叔他们也是我放来的，他们份与你不同，在外走动会没命的。”

我还真是糊涂了。我到底是在什么年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们说的事我似乎熟悉，但又缺乏真实，仿佛是不属于我的年代。

新闻解说员？——我脑海中现了一些的形象，他们和她们都是新闻解说员？那又是什么时代的人？显然不是1937年的。

终于，有人咕哝了一声：“怎么办，”

“我们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摸来。季叔他们冲上去就打。”她好像是在为我打圆场“没想到手重了，居然把你打糊涂了。”

“这是哪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被他窝里灼的火苗了一下“我是谁，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求你告诉我吧！”好在我失忆的焦虑是真的，他看不什么破绽，开去，一边瞅我一边沉思。周围的男人也都不说话了，他们的静默中有一可怕的郁闷；他们的警惕里带着说不的绝望。

我没法证明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无论我在脑海里怎样打捞，也捞不起一星半和自已份有关的线索来，但我又仿佛知那是不对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望向她。

饥饿是很容易传染的，我听到从周围的人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应声——“咕噜噜…咕噜噜”…本来是很好笑的情形，但没有人笑来，每个人的表情反而都更严肃了。

还有一个人，离开人群靠在灯下站着，她低着，发留到耳下一寸长，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脸颊。她对着灯光在看什么东西，很仔细地、翻来覆去地看。听到他们的笑声，她回转，扬起的短发像一面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她的脸来。她的面容在灯光下很静很沉着，温和得像一样。她的声音也有安抚人的力量，她扬一扬手中刚才端详的东西，说：“小兄弟，你别怕，我们看了你的证件。你是中国人，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正该问你呢！”说话的正是刚才用枪抵着我的那个人。

我张开，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但是腹中一阵生理的搐发令人尴尬的声音，于是我说：“我饿了。”

我无法理解他们此刻的静默。只能像他们那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