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乔里恩回答。“是你？”

到了铁卢车站时，他们叫了一辆车，乔里恩送她到公寓的门。分手时他握着她的手说：

在火车里，他就象向她行试一样问她平日是怎样消磨时间的。她自己的衣服，上店家买买东西，弹弹钢琴，搞法文翻译。有一家版社经常接稿，似乎可以增加一收。晚上很少去。“我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你知，所以一不在乎。我想我是天生的孤僻格。”

“我不相信，”乔里恩说。“你熟人多不多？”

“很少。”

吗？不吃？那么，我送你城去；今天晚上我本来要城的。”

“真的。你等五分钟我就来。”

“再见，”她轻声说。

那气，那微翘的讥讽的嘴，使乔里恩忽然恼怒起来；可是他抑着怒气。

“天哪！”乔里恩心里说：“索米斯呀！他这时候来打的什么主意？”他在街角上停下车，从车里来，向着索米斯走去的方向一步步走了回去，一直到睛看得见公寓的大门为止。索米斯已经在大门停下来，正在望她窗里的灯光。“他如果去，”乔里恩想“我怎么办？我又有什么资格怎么办呢？”这家伙讲的话不错。她现在还是他的妻，他要找她的麻烦可绝对挡不了！“哼，他要是去，”乔里恩想“我就跟着去。”他开始向公寓走去。索米斯又走近一步；已经快走大门了。忽然间，索米斯停下，转了一个，向河这边走来。“怎么回事！”

“是吗？”

“她已经拿定了，”乔里恩说，睛正视着他；“你知，再要象十二年前那样是不可能的了。”

“多谢，”索米斯回答，就上了车。

“车！”他说。“有人了吗？咦！”

灯光下照他堂弟苍白的脸上突然显疑心，乔里恩主意拿定了。

乔里恩想。“再走上十几步，他就会认我了。”他转就溜。他堂弟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可是他赶到车面前，趁索米斯没有拐弯就上了车。“走！”他向车窗里说了一声。索米斯的脚步声挨着车追了上来。

乔里恩重又爬上车，不明白为什么没有邀她一同去吃饭、看戏。她的生活多么孤独，多么枯寂，多么没有着落啊！“什锦俱乐，”他向车窗说了一声。车驶上河滨大时，一个人着大礼帽，穿着大衣在旁边走过去，走得非常之快，而且挨着墙，就好象在着墙似的。

“是的，”索米斯说：“她是我的妻，你知。”

“你知，你随时都可以上罗宾山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让我们知。再见，伊琳。”

“真的吗？”

“你昨天去看了她，我晓得。”

“我可以带你一段路，”他说“如果你向西的话。”

“你当然明白，”他说“但是如果你要离婚的话，那还是不去见她为妙，你说是吗？人不能一脚跨两条船。”

在往车站的途中，两人谈到绘画和音乐，谈到英国人和法国人格的对比，和他们对艺术见解的分歧；可是在乔里恩中，那条直而长的小径上篱落间的秋，一路上随着他们啁啾的碛鶸鸟，杂草烧完后的清香，她的颈的姿态，一双褐而迷人的睛，不时盯他一，以及那个动人的条，给他的印象要比相互间的谈话刻得多。他不自觉地腰杆直了起来，步伐也更加有弹了。

“我去看了伊琳，”车走动时乔里恩说。

“很谢你的忠告，”索米斯说“可是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