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吃过饭，了一支用旧报纸卷的喇叭筒（旱烟），接着就领着我们下田了。杀过禾吗？文叔歪着看着我，脸上有既嘲又兴的样。城里只有柏油路罢？

我觉得自己的腰酸疼得要断裂了。便不再什么表现不表现，索坐到田歇气。我从袋里掏浏河牌香烟燃一着时，汪宇也直起腰，扔下冯焱焱替他扫尾，缓缓走了拢来。老何哎，他说，借个火。

冯焱焱则对我说，他们已经了早工了。

那

文叔。汪宇迈文叔家那几间破烂不堪的上砖茅屋里时，文叔一家人正从田里走回来吃早饭。才吃饭唉？汪宇又笑着说。

冯焱焱提着旁边田上的包壶迈了过来，另只手上拿只海碗，你们呷茶不？她说，呷茶。我说。

学学就会了，很简单。文叔笑笑。

我笑笑，以后会来得多。我说。

每个人都下到各自的生产队去秋收，新知青，他从四个兜的蓝服袋内掏了一张写有我、方琳及另一知青名字的烟盒纸。何平是哪个哦？

坐罗坐罗。文叔看着我，你是第一次来。

我这才觉到肚那儿有疼。

我把燃着的烟递给他。我腰疼得很，我说，冯焱焱…我没有把话说完，我虽然只来知青刚几天，却已看了冯焱焱喜汪宇，而汪宇却有犹豫。我昨天中午吃饭时，无意中觑见冯焱焱站在井旁瞅汪宇的神（汪宇蹲在樟树下吃饭，与方琳说笑），那神真可以说倾注了女人的全情。

你不怕？冯焱焱瞪着我。

就这么回事。

当然。我说，继续着烟。

一拍，蚂蟥就会掉。冯焱焱很有经验地说，莫去扯，宝哎。

汪宇瞟一冯焱焱，女人比男人吃得苦也经得累些。他说，又折过瞧左边田中间轰隆轰隆叫着的打谷机。那个年代的打谷机上没装小达，而是把一只脚放到踏板上使劲去踩，就跟小学的唱歌老师踩风琴一样，双手却捧着一把把的稻打谷机内上下左右地运动着，好让谷一粒不剩地落打谷机内，再从前面的箩筐里去。

这有什么好怕？我反问她。

你还行吧？冯焱焱冲我笑笑说，又埋下，一闪一晃地颇有诱人。

王书记瞥了我一，你明天就跟汪宇去返江生产队劳动…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我便跟汪宇，冯焱焱和另一名女知青去返江生产队忙秋收。返江生产队离知青一里多路远，拐过两个山拗便到了。在大队知青林场负责指导知青开山造田、茶树、红薯、玉米及黄豆、蚕豆和生的歪脑壳文叔便是返江生产队的贫苦农民。

我依照她的话用劲拍了一掌，蚂蟥然就掉到了地上。我恨恨地拣起蚂蟥，那情形在冯焱焱里真有勇敢什么的，把上吃的力气全汇集到手臂上，一甩，那蚂蟥顿即在秋的田画了很小气的弧线，落在旁边那块已收割完毕的田中，我原很指望摔个百把米的，以显示自己的胆量和勇气，结果失败了。

那天的太一也不是秋天的味，绿绿的，晒得人。稻田里自然是一派金黄，这儿那儿的打谷机轰隆轰隆不休息地响着，农民们忙得满大汗，杀禾的，打谷的，挑谷的，不亦乐乎。好，汪宇说，边抠着手上和小肚上那些被稻豁开了的红。我的小肚上汗很长，一卷一卷的，自然就挡住了某些锋利的稻叶的侵犯，但也有几很的小红，可能是什么虫咬的。

其实我杀过禾也过“双抢”什么的，读初中读中，学校里是要学生学农的，当然是农忙季节去学。那个年代，学生不但要学农而且要学工呢！一年总少不了一次，短则一周，长则十天半月，我自然就杀过禾，而且也知怎么去杀。我和冯焱焱、汪宇及另一知青一字排在一块稻已经倾斜了的田，猫着腰，背朝秋地忙碌起来，所谓杀禾就是把一束束业已金黄的稻齐蔸割断，并摆在脚旁，内中的关键不过是手脚麻利不麻利之区别。在我一旁杀禾的冯焱焱很快就撅着遥遥领先了。冯焱焱好象是有意要突自己似的，也不抬地拚命着，只有两圆的在我前一晃过来一晃过去，它使我产生了一下的想象又很不甘心。一个姑娘家居然可以到我的前面去，那想磨洋工的思想当然就退居脑后了，一咬牙便忍着腰酸背痛一个劲地朝前追赶她。我到田的时候冯焱焱则杀了回来，接应汪宇。

我当然是顺推舟说没杀过禾。

你不？汪宇调过来问我。

冯焱焱倒了半碗茶递给我。我端起碗呷茶时，不知怎么回事她注意到了我左肚上叮着一条寸许长的蚂蟥。你脚上有条蚂蟥。她说。

我。我弓起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