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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叫着向一个方向奔去。
“不!”少年惊恐的喊着“不要伤害她!”他冲向殿外,却被几个内侍拉住。少年愤怒的回身抽在一位内侍的脸上,挣脱开来,向混乱处奔去。
园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符法使用后的焦味。少年的心也被象在火上灼烤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做错了什么事?盼兮在哪里?她死了吗?那些术师们四下搜寻着,还不时向暗中发出术法的光焰。少年疯狂的喊着,去推开他们:“够了!够了!你们都停下!”但没有人理会他,似乎他并不存在。
少年在黑暗中冲撞着,大喊着,渐渐的,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只觉得眼前漆黑一团,在园中磕磕拌拌的走着,渐渐远离了人群。
周围变得安静下来,少年觉得自己的心也包裹在黑暗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敢想,只有一阵阵揪心的痛。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盼兮只是想接近人的世界,了解人的心,她又做错了什么?她还会再相信世人么?自己活下去又还有什么意思?25突然,他听见轻声的呼唤。少年身子一震,疾奔了过去。
女孩正虚弱的隐在石边,她看到少年,仍然向他轻轻的微笑。
“也许…我们要说告别了…”她的笑那样美,却象刀一样扎进少年的心。
“盼兮,不要离开我…”少年觉得无法再呼吸,他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朋友了,他不想被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们弄伤了我,我已经快没有力量再溶入你的心神了,你很快就会再看不见我…但小笙儿,记住…有太多人想看到你死去或沉沦,你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他们抓到你的过失,只要你能抗过去,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我不要什么天下,我连你都无法留住!要天下又有何用呢?”少年狂喊着。
“小笙儿…别傻了…我并不会死…我只是暂时离开…”“是真的么?”少年擦着眼泪,生怕一时朦胧丢失了她。
“我要走了…去找一个地方,凝聚出我真实的形体,那时…我再回来找你…”“可盼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是很短,也许…”少年觉得心象被土埋住了,看不到一丝光“盼兮,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会的,我会结一个蛹把自己藏起来,直到血肉孕育,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我再回来…我希望,你能真实的触摸到我,感受到我…”“可是,你会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想要凝出最美丽的身体,就要去寻找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孕育自己,可惜…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支撑到寻找到它…”“盼兮…我带你去…”“别傻了…你是皇子…别为了我做傻事,你好好的过下去,十年之后,你去世上最美的地方找我,好吗?”少年深深点头。
女孩凝望着少年,轻轻的微笑,伸出手拂向少年的面颊,手指的虚影却陷入少年的额中。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能真实的触碰到你…那种感觉,将是多么…好…”她的笑容淡去了,少年看着女孩完全消隐在自己的怀中“盼兮!”他高声的喊着,却不再有回答。
小笙儿不敢收拢手臂,他怕一改变姿势,就真得什么也没有了,连一个她曾存在的证据也没有了。但是他又能挽回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盼兮…”少年呆呆的伸出手,他的手中仍做着环抱的姿势,却只有空虚。
***26这些日子,皇城中渐少了欢声笑语,那些王公子女伴读们进宫的也少了。这个王朝正面临着战争与饥荒。但牧云笙专心作画,也未察觉外面时局渐变,只一心沉迷在自己笔下的画境中。
牧云笙的世界只在这宫闱中,软帐温纱,仿佛还回荡着女孩的笑声,他以为这将是他的所有记忆。他不会去想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也毫无兴趣。他可以呆在画室中,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地画山水美人图,一笔笔地细描,也许一天的光阴,只用来绘一双眼睛,一丝衣皱,唯恐落笔不稳,不肯有一点的偏失…忽然觉得眼前恍惚,画上山景人影晃动时,才发现早已夜阑,周围点起了无数火烛。他双眼流泪,看着明晃晃一个大殿,却无一个人影,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早沉入画境之中。
他的画稿是从不与人看的,但也从不收藏,一幅画画完了,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刻,他也觉得它失去了意义,拂落于地再不会记起。他不记得自己画过多少画,也不记得那些画都哪去了,直到许多年后,牧云笙看见自己少年时的画稿在民间流传,有人万金以购,才想到原来的确是有人把自己画过的每一幅画都收起藏好,只是因为家国变乱,才流落民间。可是谁呢?是那些他记得名字却怎么也不记得面目的内侍们?还是某个女孩儿呢?但有一幅画,牧云笙想留存,它却不见了。在一个春季的晚上,他终于画成了它,挂起呆呆地看着,便那样睡去了。
再醒来时,墙上空空如也。仿佛什么也没有过。他呆了很久,没有大叫,没有找人翻遍宫殿去找寻。因为牧云笙想:太美的东西也许就会消失。他在痴狂中完成了这画卷,望着她时那一刻忽然所有的幸福和忧伤都涌上心头,这种心境他无法再体验第二次。所以画消失了,那似乎倒是本该如此。
一切,都真得是注定么?从母亲的命运,到盼兮的命运,她们有什么错,为什么一切为世间所有不容?只因为那传说中的天意不祥?他在殿中如木人般倚墙独坐,墙外的斜阳照在他的身上,渐渐的移走,暗淡,换成了清冷的星光。
少年的眼中没有神采,就这样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忽然他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有什么正在少年的心中激荡开来。他猛的站起,推开了殿门。
门外的天空,星河满天,银辉倾泻,正象当天占星大典时一般。
“你错了…”少年缓缓举手举向天空“你别想阻止我,我会向世间证明…”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起来“没有什么上天的意旨,你——根本就不存在!”象一头愤怒的幼狮,对天穹发出了第一声咆哮。虽然声音弱小,但仍然是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