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真的决了。

“尽跟在我后。我如果有机会往前冲，你们跟着就是！”本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的原则，薛景仙大声回应。“如果战后大伙侥幸不死，甭说几片金，就是你们想分军功，薛某也厚着脸帮你们讨些回来！”

一被指派护送薛景仙从长安而来的亲卫们，此刻也吓得脸煞白。拉着坐骑等在帐篷前，恨不得立刻就上逃走。在此“危难”时刻，薛景仙怎肯便宜了他们。冲上前几步，指着两位伙长的鼻骂“你们也算男人？听见号角声就要！莫说还有安西军的弟兄在前面，即便安西军真的抵挡不住了。大不了是一个死罢了，总好过阵前逃命，被官府捉了把脑袋挂在城墙上，辱没自家祖宗。呸，呸，安西军怎么可能会输。你们这些没卵的，还不跟我一起去中军听候调遣！”

说罢，狠心不再听后的哀哭，整了整衣袖，大步帐。

“不——！”红莲又怕又急，立刻嚎啕声“如果你死了，我就抹脖。你上午刚说的，这是中原规矩！”

悠长低沉，与刚才报警的角声截然不同。他不由自主地将扭向角声传来的方向，却看不见敌军规模，只见远地平线上涌起了一黑。铺天盖地，没边没沿。

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同墨般，盖住了光，盖住了蓝天白云青山绿。将黑暗与冰冷满整个世界，令天地间所有一切，瞬间都失去了颜。

“大人别走，大人别走！”红莲显然是见识过大兵威的，死死拉住薛景仙的绊甲丝绦，就是不放。薛景仙又安了几句，心便有些噪了，抬嗓门，大声呵斥：“放手！你再胡搅蛮缠，我就休了你。如果我战死了，你尽投降便是！反正敌军不知你是我的人，冲着你阿爷的面上，也会放你一！”

“多谢大人！”那些薛景仙在路上雇佣的汉，多是些亡命的刀客。只要有钱赚，有好捞，就不知什么叫畏惧。当即齐声谢，咧着膀跟在了薛景仙后。

“别怕，大人不是我们唐人的对手！”薛景仙双臂抱住妾，将其一推向床“别怕，有大人我在呢。来，你躺在床上，用被捂住耳朵。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也给你，谁敢靠近，你只剁他。”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除非安西军被打得全军覆没，否则，没人敢让敌人冲到封常清前。正当薛景仙为了自己的急智而得意间，耳畔又传来一阵号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骂完了长安城来的护卫，薛景仙自己的胆气又壮了不少。侧过，冲着十几名在路上雇来的亲随喝“你们几个也别愣着，都把盔甲给我穿起来，咱们一起去给安西军擂鼓助威。打赢了仗，我手中的金跟大伙平分。若是不幸输了，薛某为四品钦差都不怕死，你们不过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可惜了的！”

已经没太多时间啰嗦，薛景仙带领着随从，携裹着一众亲卫，快速冲向中军。还没等走到中军大帐，安西兵已经开始整队。薛景仙骑在背上四瞭望了一下，瞅准了封常清的帅旗所在位置，策凑了过去。

“我们本来就想去阵前长长见识的！”一众雇佣来的亲随挨了骂，也不着恼，笑呵呵地大声回应。“既然薛大人这里有金分，我们就更不能走了。只是我等这三脚猫功夫，怕人家安西军看不上罢！”

“胡说，我哪那么容易死掉！”薛景仙被哭的心中一疼，声音立刻又了下来。“我是钦差，钦差你懂么。除非真的打了大败仗，否则谁也不敢让我受伤。乖乖地在这里等着，老爷我去捞功名去了！”

“还说我们呢，您脸又好看到哪去了！”侍卫们小声嘀咕，心中虽然不服，却再不敢提逃走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