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略凝视着我，好一会儿才如同叹息般地应了一声：“好。”

转念间又发现外面脚步纷，明显天驾从已经拥着他去远了，我还在这里傻站，何尝不是情长气短？只是这世间之情，谁不知其能销蚀人的意志，但情到之时，能下心来的人却有几个？

“我想依然照原朝臣计算的时日，再过二十天才还驾，赶上八月主持新谷仓的祭社便好。如此两朝的政务移转，可依照臣属的原计划执行，不至于慌张。”

我看他一温生辉、光华明净的神采，不禁微笑，很自然地柔声叮嘱：“用心工作，早回来。”

我面上辣辣的一片，人在黑暗里胡闹，会因为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细微表情而胆大，但一见了光，胆可就大不起来了。我一开始还算镇定，但看他不转地从镜看我，心便慌了起来，匆匆替他上金冠，去给他打盥洗。

“是你先拿着我的发玩的。”

那发尾的结本来不，但被我起的时候绷了，摸黑却解不开。两人只得一齐起，往屋里找火刀火绒火。

“母后怕我长于妇人之手，不识民间疾苦，自我十二岁迁往建章读书，就经常让我探访民情，借住农家。直到我御极才断了这方面的学习，我可不是连锅碗瓢盆都分不清的公哥儿。”

齐略都巡边原是准备用半年时间查阅北疆、西疆两大营，然后回京，赶新谷仓的祭社之礼。但他有意练随驾的禁卫兵，一路快行军，速度远超朝臣的计算，只用了五个月就走遍了北疆和西疆。时间丰裕，他才转驾南下抚新开的两郡，恰逢南滇动，是兵之机。但当时越嶲郡兵正在各地防汛征调不及，他便将随驾的八千期门卫和虎贲卫派为前锋，亲自滇。

我听他能在南疆停留二十天，心中微喜。一时无话，天边微有曙光，他梳洗完毕便起：“我走了。”

我不料他走这院门便两番回顾，不禁微微嗔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像样。”

“知了。”他走到院中又转过来，看到我站在廊前对他笑注目，便挥了挥手，示意我屋。我了，他走到院门前，突又回看了我一，角一弯，眉舒目展，绽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然后再拉开院门，走了去。

我心中微喜，一手撑在榻上，就想起，不料一抬，就觉得上一阵揪痛，不禁痛呼一声。齐略慌忙顺着我的起势坐起，责：“谁让你起不说一声，这下扯痛了吧。”

他跟在我后，居然也不必等我来服侍，倒让我有些惊讶：“你居然会这些事？”

天御驾亲征，这名声好听，但不是治国之理。若不是就着南滇这样的天时人事，此战必胜，于他建立军中的威望有利，就算他再怎么持徐恪等人也不会放行。此时滇国王城已被攻破，他的名望也挣足了，实在不宜再多滞留。

他虽不肯让我说个死字，但心里却明白我所言不差，一时无语，只叹了气。我心中微涩，旋即压了下去，笑：“只有在这南疆，我才能任…”

我轻轻一笑，叹：“我也只在这里，才敢叫你的名字。假如是在长安，礼法森严，时刻有人在侧，却哪里有空间让我行此无礼之事？到时你纵使不以为意，我直呼君王姓名，也早被人拿了去砍…”

我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发尾和他的缠在一起，被他打了个结，真是又气又笑：“你胡闹，还说我。”

好一会儿，我才将油灯起，将两人缠在一起的发解开。此时鸣二遍，我赶收拢他昨晚扔开的衣裳，给他穿上，再替他梳冠，一面：“我对别人只说你昨夜是小恙，在我这里推拿针灸，所以留宿，你可别传别样风声来。”

“我这样说，谅来也没人敢找你求证。他们心里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只要表面上他们不敢说就可以了。”

窗边的床榻上还亮，越往屋里越暗，齐略不熟悉我室内的件摆设，踢到了脚趾，痛得直凉气。我摸索着引火，老也打不亮，不禁暗恨：“这臭东西，我早晚要找到制磷的办法造火柴替了你！”

他应了一声，里突然闪过一丝孺慕依恋之情，我知他必是想起了太后，既暗叹他们母情，不因权势而稍减，心里又微有些黯然：“你自正月巡幸犒边，外已近半年，准备什么时候回銮？”

齐略听我说得凶险，赶捂住我的嘴，低斥：“休得妄言！”

“这样的借，有人信才怪。”

我突然想起老师以前评论过他的话，不禁赞叹：“太后娘娘真了不起。”

齐略在我手上吻了一下，我伏在他前，低声喃：“所以你在南疆的时候，就顺着我的心意吧！像在陶家的那个晚上一样，你也陪我作个梦。在这梦里，你我私下相见相会，不拘礼法，没有别人，也不提那些会让人不快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