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里，几株桂树还未到开的时节，闻不到香，但月光，桂树，仍让人想起“月影婆娑星繁缀，遥望广寒不觉”那句古诗，联系到她的世，愈觉令人唏嘘。

玄寂离抬了一双清冷的眸，凝向她，缓缓而问：“那她可跟你说过，因何烦恼为谁愁？”

呵，听气并非情愿。

她也这样辩解过，他也信了，可是后來，她冒死前去送别的举动，又算什么？

“好。”

“妙极。”

“也不算是常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吧。”女人随答。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他抚去落在袍上的一枚树叶，淡然一声，又有谁能看透他内心的痛苦。

及至走近，一阵风儿过，起女人上的纱衣，了那轻盈旋转的，飘然若仙，仿佛人儿随时会羽化而去。

旋转骤止，却背对着他，半天未回转來。

男人的眸有几不可见的火焰一挑，淡“喔”了一声“她也常來？”

仙霞池边有人起舞清影，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容颜，甚至连舞姿也是朦胧如月，却越发显得婆娑动人。

“以后，朕若是累了，乏了，便來坐一坐，明司舞可迎？”亘于心中许久的一团佞气，一下得以释放，心中难得的安宁与平和，这样的心境让人轻松而舒适。

“起來，带朕去见明司舞。”说着，玄寂离已率先前行。

明雪鸢侍立一边，闻言，边开一抹意味长的笑意：“皇上这话听着耳熟，涟漪姑娘也说过，她若是不开心了，也会來坐一会，什么烦恼都沒了。”

不能想，一想，便痛不可抑。

玄寂离倒也不介意，见她无意请的意思，索笑着反问：“怎么，不迎？”

这个男人可是九五至尊啊，天下还有什么令他不敢的，唯有一个叫窦涟漪的女人，令他，令他恨，令他不敢信。

“婢定不会忘，倒是皇上，一定要來噢。”

女人这才翩然让开，长长的袖叠在腕间，便随着扬手相请的动作一一落。

玄寂离站在月下，清冷的气息与月同辉。

“这么晚了还在练舞，不觉得累吗？”联想起方才外面刚一敲门，门便开了，再看她一袭素白，腰间扎了练功带，便猜到几分。

门很快吱呀一声开了，明雪鸢见到來者，也吃了一惊，只是她素來恬淡，很快便安然若素地上前见礼：“婢见过皇上，不知皇上夜來此，有何要事？”

很快，便是月圆之夜，玄寂离依约，踏了月而來。

小太监哪敢有一丝儿怠慢，一路恭行，将來客引到最的一间独门独院“皇上，您等等，才给您叫门。”转而上前一边拍门一边叫：“明司舞，快开门。”

“不敢，请！”

后，女人行礼恭送，语气里有无尽的欣，在这样一个清风晓月的夜晚，如风拂面，令人惬意之极。

他终究放不下她，也就永远摆不脱她的“背叛”所带來的痛苦与恨意，明雪鸢了然一笑“如果婢告诉皇上，涟漪的烦恼与哀愁都与您有关，您信吗？”

明雪鸢震惊，她从他的脸上并未看一丝一豪异样來，可那又怎样，一句“不敢信”便尽了他的心思。

他不由声赞了一声。

明雪鸢微微一笑：“婢习惯了。”

“当日之事婢并不十分清楚，涟漪也从未提及甚或解释过，但婢却能受，她的心中是有您的，一只荷包而已，不过是闺寂寞时，怀少女的一浪漫情怀，算不得数的。”

月下，桂树，一几，一椅，茶香袅袅，别有意趣，又难得清雅。

一双秋盈盈的眸蓦然一亮，犹如星划过邃的夜空，丽而短暂“皇上若是想看，不如明雪鸢与您邀一约，本月十五月圆之夜，仙霞池边，不见不散，可好？”女人歪着，边笑意，神情活泼而俏，脸上带有极少见的促狭意味。

玄寂离端起茶盅抿了一，笑着转了话題：“吴刚酿酒独自醉，嫦娥起舞解心宽，明司舞可愿一舞，解朕千愁？”

不消一刻，便來到一墙下，朱红大门，上方悬赤金大匾：司乐，只是朱漆大门闭，虽沒写闲人免四个字，却也有那重义。

音未落，男人已迈开修长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上去敲门。”

玄寂离径自在桂树下的一张木椅上坐下，明雪鸢一声吩咐，她的贴女秋意沏了茶來，置于一旁古朴的小几上。

李莲成领命上前，敲了好一会，方有小太监來开门，待看清來人，慌得倒地便拜：“不知皇上驾临，请恕罪。”

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当日仙霞池边，她舞姿动人的情景，大赞了一声，长而起，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叮咛一句：“可别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