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父要死，不得不死。

怎么听着竟像是在王安上奏前，王莽就对王临起了杀心呢？

王嬿轻笑着收回手“孤没病，孤只是——”

他把负责审讯四哥的司命从事都杀了，你上哪知呢？”

王嬿的话好似平地惊雷砸得郭圣通有些醒不过神来。

活下去真难。

王莽以为太妃此言是在诅咒他，亦着她自杀。

王嬿不说，郭圣通自然也不会问。

她去外间要了解酒汤放在案上，又嘱托了陆女官倘若王嬿的失眠症再犯一定要尽快传召她。

薄薄的窗纱被金丝轻轻束住，光撒了一地。

他写信向母亲倾吐不安，却没想到这信无意间叫王莽看到了。

至于太良娣甄璇是不是无辜的，王莽哪那许多，一并杀了个净。

想知的人终究都会知。

他赶在三哥死前让三哥上奏就是怕儿都死光了绝后，于是——他又有了两个儿——”

陛下，你知吗？

而不得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一来二去地，王临喜上了王皇后边的原碧。

“桐儿，回去吧。”王嬿忽地。

“桐儿，你知吗？

太妃刘愔是国师公刘歆之女，善观星象，曾告诉王临木与金合，中当有白衣之会。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终于知事情的真相。

这是说太王临本不是自杀？

王临因此对王莽起了杀心，却一直没有下手的决心。

孤的四个兄长中竟真有三哥得着了善终。”

她顿了顿，便像忽地想起什么般地：“说错了，他哪是四一女啊？

王莽因此大怒，等熬到王皇后病逝后立时把王临和原碧下狱，迫他们自杀。

哪怕心底的好奇不解挠得她有些难受，她也没有问。

真的很难很难。

王嬿不需要郭圣通答话，只需要她倾听而已。

“…活…活下去…”

可，王莽为什么要死这个唯一的嫡？

她知自己只是好奇，没有一定要知的必要。

王嬿回首见郭圣通震惊又茫然，楞了楞，满是酸涩地：“是了，孤忘了。

郭圣通只当王嬿是想独自静静，便也没有多劝。

等着天下反歌四起，母亲起了还乡之心，郭圣通三番四次地想去和王嬿告别却被拒，她才明白王嬿那时就是在和她告别了。

郭圣通一直都不信王临会自杀，他没有理由要自杀。

王临彼时也正值而立之年。

王皇后病下的那年冬天，王莽为了劝她特命王临住在中侍奉她。

她轻轻转过去，语气幽冷“只是觉得活着实在没意思了。”

白衣即丧服。

史书将来亦会写明，是他得三哥自杀谢罪。

那时的她，还不知王嬿说的是她回真定去。

她脸上的讥讽越来越重“可这样就能瞒下来吗？

郭圣通泪朦胧中听着王嬿这话不祥，忙伸手搭在王嬿手腕上。

他的四一女，有三个都死在他手上，也是空前绝后了是吗？”

却不妨原碧早已被王莽所占。

反倒是想起两个死在而立之年的哥哥，心中涌起了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