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午时，尚书令谢躬便得知了此事。

郭圣通常劝母亲睡足些，但母亲总笑说人过三十后便觉少了。

…

她见郭圣通来，便撂了书卷问她饿不饿，又叫人去看看郭况怎么还没来。

郭圣通叹了句“可惜”，唤了侍女们来服侍她洗漱更衣后，往锦棠院中去。

刘秀语气决，嗓音清冷，洒在诸将心间却如熊熊烈火般烧得许多人红了。

而刘秀在几次遇刺后，肝火大盛，却捺住怒火对谢躬所常加问，邯郸城内许多不知底细的还真当他们二人和睦洽地。

邯郸城内剑弩张之时，真定城内因着捷报带来的喜庆气息仍未散去。

过惯了太平安逸日的真定人，没一个盼着当什么世枭雄的。

刘秀叹了气后，低声：“唯有此法，可令反侧自安，可叫我心下永无隔阂。”

明媚的光洒在上好的紫檀木书案上，给和田籽玉蒙笔蒙上一层温煦的光影。

谢躬自对刘秀起了杀心后，便越发注重为更始帝刘玄施恩于民，希冀以此稳固民心。

他落下最后一笔，待笔墨透后装信封中叫人送，又唤人来。

他说完这话，也不诸将是依旧默然还是告罪表态，霍然转就走。

灿如金线的光漫照在带雨上，看得叫人心下怪不落忍的。

所以，这武信侯留不得了。

但他自幼饱读诗书，万不能蒙受失节不忠的恶名。

用过早膳后，母亲理事，郭况念书，只有郭圣通闲得发慌。

诸将只得看着那清朗的影消失在视线中。

到了远离营帐的空旷地带，兵士们放下红木箱，自去取了松油燃的火把来握在手中。

漆里舍内光本还痴缠在玉兰枝，不肯离去。

这武信侯不光智谋过人，还有武勇，更难得是有这般韧沉着的心，实在是远远胜过长安城中把朝政全权给赵萌的陛下。

因着刚邯郸城便起了冲突，虽在一城，但刘秀和邯郸却是分城而居各自为政。

有的没的，听了刘秀发话便两个一组去抬了红木箱帐去。

却不想昨夜里下了场雨，等着次日清晨郭圣通起时推窗一开，便见落了一地洁白硕大的。

刘秀也跟着往帐外走，诸将略作犹豫后纷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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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为前途计，如今投了刘秀定可得重用。

她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只一时想不知自己到那时会不会也是这样，一时又疑心是不是母亲每到夜人静时便念起父亲才睡不着。

母亲起的很早，郭圣通到时她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了。

谢躬执笔的手微顿了顿，而后继续运笔如飞。

母亲卧室内鎏金博山香炉上徐徐染轻烟来，氤氲了一室。

烟雾缭绕中，火苗被风得老。

兵士们投了火把敞开的箱内，麻纸见火，呼地一声便燃了起来。

“烧——”

他只有冷冰冰地两个字待“动手——”

他心下看得透亮，陛下将来是敌不过这刘秀的。

他谁都没看，这话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告诉那心怀鬼胎暗自忐忑不安的将领：这些书信他还没来得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