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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汉走到跟前，罗登站了起来，他比那人稍微一些，肩膀却差不多宽。两人谨慎的目光碰在一起，对视了片刻，然后是表示无敌意的笑。那个汉先开，了一通典型的中国式的谦辞：那就是昨天的侥幸获胜，大家都看得清楚，洋人比我劲儿大，也比我跑得快。

作为一个考察项目，商团的复兴会成员会被暗中观察，倒不一定是军事技能多突，主要是看个人的决心和毅力。是不是能吃苦耐劳，是不是怀有其他目的来胡混的，是不是能心存定，是不是服从命令…达到标准的便会被暗中招走，五指山中的秘密基地，接受更正规、严格的训练，并有军官学校行教育。经过这一程序来的人，至少有资格当一名排长，至少能承担训练三五十名士兵的任务。

“公其事，当竭力而图之”罗登忽然想起了《圣经》上的一句话，也是父亲喜不厌其烦挂在嘴边的。

嚓、嚓、嚓，罗登用力磨着他的狗刀，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映在他那张专注的脸上。这把刀是他的最，是从陈文手中索来的，他看过陈文是如何耍这把屠杀武，极其净利索又威猛无匹的动作。罗登幻想有一天，他能挥动这把刀，以无以复加的勇气狂风暴雨般与敌人作殊死搏杀。至于敌人是谁，他还没去想，他只是每天都要磨磨这把刀，使它保持着令人敬畏的剃刀般的锋利。

而象温生才这样的血青年，不是上海自商团，还是在琼州商团，所知都很少，只知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是打通了很多关节，是背着大东家陈文，借此机会来学习军事技能的。

温生才，十四岁时被骗到南洋荷属民地植烟草，三年后又被转卖到霹雳埠（今属来西亚）锡矿劳工。后曾一度回国投行伍当兵。一九零三年后再次到霹雳埠锡矿工，一九零四年六月在霹雳埠加复兴会，一九零五年四月奉组织之命，至琼州崖县加商团。

而且，当罗登想起努力持，而后超越一个个对手的时候，心里又油然生一骄傲。他知上帝在哪里就在自己的心里，让他不妥协、不放弃。

罗登也自谦了几句，又把对手赞扬了一番。

力地笑了，罗登也苦笑了一下，两人都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在绳上回味着各自的痛苦、疲倦和遭遇。

接下来，除了组建的军队外，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可能被分派到各地，比如南洋各埠，以及国内各地，以会、民团、渔团、商团等名义，再组织训练教育另一批青年。

虽然输了，罗登在短暂的失落过后，又不愿意去想那件事情了。反正在推举他参加比赛之前，他就曾对弟兄们：“我可担当不起哟！你们各位都比我劲儿大，也比我跑得快。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如果我输了，还请各位弟兄多多包涵哪！”

他清楚记得这番中国味十足的话时，弟兄们那惊奇的睛，然后是忍俊不禁的大笑。而现在，他虽然没有夺魁，却是第二，也算对得起弟兄们的抬举了。

而温生才已经得到了组织上的联系，将被带到新的地方经受训练和考验。但他会错了意，认为这次竞赛是组织上的选，名列前茅者都将和他一样。这个洋鬼有值得佩服的地方，也将是他更亲密的战友，将在新的地方共同生活。虽然还不能表自己的份，但他觉得多亲近一些还是可以的。

竞赛的奖励还包括两天的假期，温生才邀请罗登去镇上喝酒，他并不嗜酒，但希望在另一次考验前能够放松一下。罗登只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他很羡慕渔村镇上农民的生活，以及那一派宁静的景象，似乎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当然，他觉得可能看到的是表象，他并不完全了解那些农民。(…)

互相了姓名，温生才注意到罗登的刀，经过罗登的同意，他拿过来挥动了几下，也觉得很称手。

罗登看了看自己的脚，上了药、裹了布，能够行走，却暂时只能穿拖鞋。而这个人那双在土路、石山跑了十五公里的脚，却蹬着一双崭新的靴。

当罗登抬起时，他看见昨天那个夺魁的汉正朝这边走过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脸上有一块伤疤，脚上蹬着一双短靴他夺魁后的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