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将信将疑地坐定了。狄公很快穿过那片瓦砾场，向了后街。在拐弯他看见了今天午后和乔泰一起坐在那儿喝茶的那家茶馆，再走半截胡同，便来到县衙门后院的那扇角门。他急急地敲了敲门。

狄公掀开那猩红绣衾，又立即盖上。

约可以看见北门的城墙和门楼。

秀才哀诉：“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害怕。地震和大火时这儿死人最多，魂不散，谁都说这里时常闹鬼。”

狄公将上的树枝椎开，让月光照着那尸，据他多年缉查和鞠刑的丰富经验，他发现这个女被人xx过了。他站起来，用绣衾仍将尸包裹好。然后又把尸搬挪到一更幽僻的树丛下，这样一般的路人就很难发现。于是他回去找秀才。

他分开树丛一看，果然是一女尸躺在那儿。尸用一条金线掐的猩红绣衾包裹着，但显然已被人翻动过了。

狄公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朝沼泽地当中走去，同时仔细搜索着低矮的木丛。忽然他看见前面十来步远的树丛底下有一团红光闪。他飞速跑上前去，靴在烂泥里发呱唧呱唧的声音。

“你到路去看看动静，”他命令秀才“见有人影，你就打个呼哨。”

“这就是你要找的沼泽地了。”秀才怏怏地说。

那女约莫廿五岁上下，杏脸柳眉，面细腻白净，甚是妩媚。她面上平静安详，了无愠。一缜密的乌黑发却往后被一棉线绳胡地系作一束，晶莹白玉般的耳垂。耳垂被撕破了，凝着几血迹。

秀才正弓着腰坐在一块大石上他的胳膊。狄公对他说：“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到那倒塌的房里去搜查一下。”

秀才走后，狄公又重新掀开了那绣衾。那个女一丝未挂，一把匕首地她的左，只留得那柄儿在外面，柄四周有一圈血迹。细看那柄，金银雕镂，宝石镶嵌，虽年岁久了，颜有发黑，狄公一认这是一件十分值钱的古董。那个老乞丐不识货，只偷走了耳环和手镯。他摸摸，到粘糊糊，再提起一只手臂，发现仍能弯曲，尚未僵直。他想，这女很可能就是白天里被害的。她面安详，发蓬，赤着和双脚。这些又说明她遇害的时候是在床上，而且是在睡眠中，被杀之后凶手才急急忙忙扎起她的发，卷起一条绣衾包裹了，把她移到了这儿。

狄公俯下来细细端详了死者的脸。

沼泽地一片寂静，没有人影，只有偶尔从远的木丛中传来一声鸟的怪叫。

狄公笑：“这个不碍事，我有法。”说着就在秀才坐的那块大石周围不快不慢转了三圈，中念念有词。

“现在你可平安无事了，我曾从崂山老那儿学得这个禁真咒，任何妖鬼怪都无法近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