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什么？”

杨锐并不掩饰GMP的本质，它就是政府利用公权力，对医药卫生领域的一次清理。

猪蹄啃起来不雅，不好谈话。

“什么落地了？”

“关门就关门，我们换个单位就好了，国家还能不了？”国企更在乎自己的职位，却不怕真的丢了工作。

杨锐看着众人，郑重的：“落地成盒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每个企业都是一名伞兵，从天而降，准备在医药市场上攻城略地。但是，伞兵能携带的装备给养都是有限的，所以啊，落地后阵亡的，受伤的企业，还有弱小的企业，就要成为给养盒，背负在壮的活下来的伞兵上了。”

现实的话题太沉重，就是老廖，也不由自主的垂下手臂来。

小的烂的破的臭的倒霉的企业，都会被清理去。

“杨教授威风啊，您一声令下，全国的医药企业都派人来了，您连个面都不…”总有不开心的人，测测的说话。

现在还没到大下岗的时间呢，包括胡池在内，也没有人敢开启这大门。

坐在最后排的老说了一句。他是家小厂的厂长，属于街办下属的国企，也是瞅着要被关闭的规模。

“其实，这次请大家来，主要就是给大家一个机会。”杨锐的声音清亮，盖过了无数的嘟囔声。

“怎么调整？”

车上再没人说话。

只是餐厅不提供酒，让气氛不能升华到新的境界。

绕了人工湖一圈，一车人被送到了园区堂吃饭，众人才重新呼朋唤友的络起来。

没办法，企业看的都要完了，想好好说话，都不一定有机会。

不过，对企业本，清理所带来的压力也是大的。

“大家也可以把本次会议，看成是企业相亲会议，看对的企业，互相合并、收购甚至拆分买卖都可以。我们不限制三妻四妾，也不反对一女二嫁，但是，大家要注意，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GMP标准是去年就制定来的，接下来再修改，只会越来越严格，而不会放松的，所以，大家早作打算。”杨锐说到这里，人也缩到了打饭的柜台后面，顺手拿了猪蹄，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

杨锐用手压了压，：“今次的会议，主角不是我，是大家。是全国数千家企业，互相调整的一个大平台。我给取了一个名字，叫落地成盒。”

一个国家4000家医药企业，以至于一个乡镇都有多家小作坊生产药品和卫生材，这是极不健康的。对所有人都不健康，哪怕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也不敢保证给自己止血的卫生棉，会不会来自臭气熏天的黑作坊。

一群伞兵，茫然无措。

杨锐端着一盘，扬声：“我知，很多企业都在为如何通过GMP标准而担心，尤其是一些小企业，认为自己通过GMP的几率很低，现实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是不鼓励小企业继续生产药品的。制药企业是关系到所有人健康的大事，小型企业无论是成本还是技术平，都跟不上，迟早是要淘汰的，我们现在的，也是就是这样一个淘汰过程。”

小老板不甘示弱，虽然坐回了椅上，语气却是恶狠狠的：“钱我早就赚够一辈的了，关门就关门。”

“咦，杨教授吧？是杨教授吧。”正在打菜的某人，睛一瞥，突然瞄到了杨锐，瞬间激动起来。

“落什么地了？”

“杨教授来我们桌…”

企业倒闭，又哪里能如此轻松面对。

国企厂的工资低，但是稳定，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平衡。

一屋的药企都静了下来，就算是抱怨的人，也是藏在人群中抱怨，谁也不敢正面对杨锐挑刺，那是找死。以GMP审委员会目前的威势来说，他不仅能让不合规的企业完，也能让合规的企业完，他甚至能决定完后的姿势，是拆分还是倒闭，是停工还是吊销拍照，结局都大不相同。

“我们吃不去饭。”

GMP标准自88年颁布至今，有希望通过的企业，都已经在拼搏了，剩下的，无非是想要寻找些门路罢了。

就算有一两个二愣，此时也被周围的人给拉住了。

“大家好啊，我是杨锐，早上没吃饭，有饿了，大家也先吃饭啊…”杨锐太知这情况了，故作镇定的举起手来打招呼，脚下默默的靠近，随时准备撤人。

有着急的已经喊了来。

听着而来的怨言，杨锐可惜的看看盘里的猪蹄，默默的换成了肘。

杨锐等众人消化了几秒钟，继续：“GMP计划是两年多以前就颁布了，计划也计划了四五年了，到了现在，缓冲期剩下的很短了，但是，我们还是愿意给大家更多的调整机会。”

“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