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筛和乌苏不是自己来的，他们两个还带了些随从，大抵都是落首领或者长老的份，值得一提的只有建州女真的首领董怀山和福余的屠余了。这些歪瓜裂枣自然都被当成了闲杂人等，以至于连个座位都没有。

确认当投明之后，两人加以打听了一下，确认了二次西征的风声是朵颜三卫首先放来的。很显然，这是当替新主放的风，想用这个办法把蒙古人彻底赶走，一劳永逸，这是大明的意思。

尘埃尚未落尽，明军便已经站齐了队列，乌苏同样不觉意外，现在的明军，都是差不多的素质，要是和以前一样，拖拖拉拉的站得歪歪斜斜，那才是怪事呢。

“两位首领请坐······”抬起来的手指摇了摇，三公公继续传话。

这么人，要应付倍数于己的，而且那些还是疯的！长生天在上，这怎么可能？！

他们当然不愿意乖乖听话，即便愿意，他们也没那个能力。不过二酋也不担心，最多就是先答应下来，然后远遁漠北呗，这原本也是他们最后的打算。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他，换了谁，看到这么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也没法淡定。即便他明知明人是要演示火，不是图财害命，可他还是很怕，因为他前的明军一共只有六百人！

正德端坐不动，微微抬了抬手指，三公公见状会意，长声喊：“免礼平”四周的近卫声相和，宏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阵阵回。

是要威吓么？火筛嘴角一咧，了一丝冷笑，笑容中满是讥嘲。

这边刚一站定，校场南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所以，得到正德的旨意后，再三犹豫了一番，他们还是决定来看看，反正遁漠北也是生不如死，明军占着全面的上风，也没必要搞什么擒贼先擒王的谋。

“火阵······”乌苏懂兵法，居然还知这个典故，只是他这会儿脸发白，完全没有兵法大家指挥若定的风采。

一个念还没转完，校场以南已经烟尘大起，地面也开始震颤起来，牧人们看得分明，黑压压的一大群，怕不有上千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它们之所以跑的这么疯狂，是因为尾上的火把，那玩意烧得正旺，激得野越跑越快。

来都已经来了，也没必要撑什么面，那只会自取其辱，两个可汗低眉顺的放低了段，一看到正德就以大礼参见。

其实有座儿那俩也不自在的。大明一方以正德为中心，两排人排成了一个雁行阵，而他俩的座位正好在雁行阵开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上，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他们能坐安稳才怪呢。

牧人们都被吓了一，这声音让他们很耳熟，不是蹄声，也不是炮声，而是野群奔跑的声音，可是，野群怎么会现在这个地方？

虽然在草原，但谢宏却有了在金銮殿的错觉，俩可汗也是暗自苦笑，大明天这谱摆的不大但这架可真心不小。当然，若是自家占了这样的上风，架肯定也是要端来的。

说起来也有讽刺，到漠北以后，他们就算不打算西征，也会面临同样的敌人。蒙古族裔建立的喀山汗国，正与罗刹人打得闹呢，他们到了那边，多少也要掺和上一的。

“说正事之前，请二位先看场节目好了。”谢宏拍了拍手，随后，校场四周，烟尘应声而起，一队队披轻甲的军士快步跑了来，在校场北端，众人前列成了三列横队。

是神机营？二酋对了个神，心下都是了然。这些军士手中的武虽然和从前的火铳有些不同，但大致上还是保持了一致的，区别无非就是枪更长了些，积更小了些，看起来也更轻便了些罢了。

以前这火就只能吓唬人，现在也没啥长，又拿来吓人了。不过明人恐怕要失望了，跟弩比起来，火算得了什么？着弩对战了这么久，自己还会怕火？笑话！

“这次邀请两位首领前来，是为了和两位商量事儿，顺便给二位看东西，若是不嫌弃的话，还可以帮二位指一下迷津，解决二位下的困境。”大明官方发言人三公公开门见山的说。

摆在牧人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远远遁漠北，可他们确实舍不得，过惯了好日谁愿意去大漠里喝风吃沙啊？

“请陛下明言。”火筛和乌苏对视一，心中都是暗：来了！筵无好筵，何况现在连杯茶都没有，就更不是啥好来路了。对于大明的目的，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