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秉镰笑：“哪里哪里，老夫从未这样认为…再说老夫也不着了，这是老夫的辞呈，您帮忙看看，一会就递到皇上那里去。”

张问站在内阁门前，看着那几栋并不十分大的建筑，心下叹良多，这个地方，应该是科举读书人的终极目标了，而自己现在才二十七岁，就站在了这个地方。回顾这十年来走过的仕途，不得不让人概良多啊。

他久久站在这里，关于内阁、心里想了很多。其实内阁辅制度是嘉靖时候完善的，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却时时把整个帝国抓在手里，内阁制度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一直到张居正执政后，内阁一度拥有极大的权威，皇帝只要玩转内阁，就可以玩转整个帝国，于是政府运行得比较灵。

二月间，朝廷各衙门告天开印，开始了新的一年运作。张问就在这言四起的气氛中内阁办公，他现在都不去，因为还有许多旧魏党的成员，这情况下去的事儿纯属是自己找不痛快，的日常都是侍郎孙有成在打理，孙有成就是魏党的旧人。

不怎么说，什么衙门都在紫禁城外面，独有内阁在午门之内，足可以证明它的地位。

相比来说，内阁要简单一些，因为现在内阁就只有两个人，内阁辅顾秉镰还在任上，皇帝顾及到朝局的稳定，并没有贸然就下旨辅下台，所以张问内阁了次辅。

内阁值房在距离文华殿不足一箭之遥的地方，原本就最靠近皇帝的机构，充分现了中央集权的特，因为文华殿是皇帝经筵和召见大臣的地方、而最行政决策机构——内阁又在文华殿旁边。但是现在皇帝基本不到文华殿的，于是距离皇帝近这一已经改变了。

驸王赞元就是张问授意杀掉的，张问就知会有麻烦，果不所料，朝廷里都炸开了锅。幸好张问已有心理准备，这时候才可以从容不迫。

就在张问胡思想的时候，顾秉镰的话把他拉了回来“张阁老，您怎么不去呢？”

张问不解地看着顾秉镰，心你们还能利用这么一件事把我倒不成？我要真这么容易倒，那也太脆弱了吧。张问笑不笑地说：“打油纸伞的人多了去，莫非元辅也认为驸是我杀的？”

我却不敢说，也没有真凭实据，要是张说污了遂平公主的清誉我却担当不起。”

天上还下着小雨雪，张问看见顾秉镰的帽有了，正好张问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他便将伞撑开，遮在顾秉镰的上，一边客气地说：“元辅来得真早啊。”

崔呈秀也是到了狗急墙的关，不然他不敢冒着让皇帝生气的风险捣鼓这样的事儿…主要是因为张问下一步肯定是要拿外廷的旧党开刀，为他的政略扫清障碍，人家都明摆着要动手了，崔呈秀不奋起反抗只能等待倒台。

顾秉镰面相很好，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间有三严肃的竖眉，虽然已经白，但是须飘逸有君风范…其实上顾秉镰是被魏忠贤迫推上台的，属于旧魏党的人。

“老夫来的时候，张阁老已经到了，您不是更早？”顾秉镰朗一笑，完全没有焦急的表情，这一张问很佩服，也很疑惑，一个人的城府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吧？人可以不把心里的话说来，但是心情实在很难控制。

但是国本之争后，党争愈演愈烈，规矩都破坏了，朝廷就了起来，外廷的纷不是平衡，而是破坏，很多政略完全得不到有效的施行。所以此后的多任辅，空有一腔理想和抱负，完全施行不下去，中兴大明成了一句空谈，除了拿些廷秘案吵吵闹闹打击对手，政略方面如一潭死一般死寂。

顾秉镰摸着长须呵呵一笑：“老夫还留在这里作甚？别说，老夫现在心里面真是轻松了一，总算可以回乡

他声声说不说，却这样一番言论，等于是隐了里面的内容，众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事情就是这样，要真是有板有地说来，别人不定相信，这样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多信了几分。

顾秉镰又看了一张问手上的油纸伞，低声说：“最近吵得沸沸扬扬的驸被刺案，听说现场有把油纸伞。”

张问转过，看见顾秉镰正站在旁边，听到顾秉镰称呼自己“阁老”张问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他觉得自己还算年轻。这时候张问有个想象，如果大明了个甘罗，十二岁就内阁，是不是也要称呼阁老？

张居正之后的辅申时行看到了张居正的杯，采取低调的政治姿态、了太平宰相，此后多任辅都努力学习，以期得到善终，并不提什么激的革新、且无法控制朝局，除了东林党在和稀泥。

…

张问接过那份折，看着顾秉镰：“元辅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