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快，只怕夜长梦多似的。

可是…

“怎么会是你？”烟落问的声音极轻，搂住襁褓中宸儿的手，不由自主的收了几分。而这样打扮的柳云若，她许久不曾见过了，时光又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彼时她们还是知心相的挚友，共论琴棋书画，亲密无比。

淡淡绿的平罗衣裙，长及曳地，无一朵纹，只在袖用品红丝线绣了几朵半开未开的，如此清简洁的打扮，愈显得她的姿如柳，大有飞燕临风的媚。式亦是简单，只篷松松挽于脑后，两支碎珠簪而已。想不到，来人竟是柳云若。

她一步一步走近烟落，仔细端视着烟落怀中的孩，凝眉瞧了又瞧，突然伸手替烟落整一整孩的襁褓，淡淡：“你瞧这孩，长的还真是像皇上，那眉，那英的鼻，还有那廓，简直就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可真是让我羡慕的。”最后几字，仿佛是她咬牙嚼一般。

应该是玉央派来带走她孩的人罢。会是谁呢？换普通的女在门时便已是行下大礼去了，即便是带修行，她依旧是皇后。

再无一滴泪落下。烟落咬牙克制，如果她今日恸哭涕，那她便是懦弱之极。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一切全讨回！

烟落心下疑惑，徐徐抬，清冷幽远的目光在看见来人之时，不由怔住。

纹绣履鞋一步一步踏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之上，原本是无声的。可来之人的裙摆似是缀有无数晶莹的珠翠，随着她的走动而悉悉作响，渐渐近了。

她跟了他，整整一年又两月。她每一日都谨慎的过着，尽心尽力的讨着他的心。可是，这样的如狼似虎没有心的男人又岂是她能轻易碰的，最终还是落了个心俱焚。

她的爹爹也算是个不小的官，晋都府尹，正四品，她本可以风风光光的婚嫁，寻一门好亲事，嫁个如意郎君。可是她偏偏堕他那邪气俊气质的潭之中，如飞蛾扑火般，无法自。罔顾父亲的反对，心甘情愿的在那晋都城郊他的“后院”之中，一名见不得天日，甚至连侍妾都算不上的女人。最终却还是被他无情抛弃。

顿一顿，她眸光森冷的觑了烟落一“你可知，那药有多么的苦？多么涩？有多么的难以下咽？而你，恐怕是一次都没有喝过罢。”她的神渐渐迷惘凄然，似是陷了无限痛苦的回忆之中。仿若自己又回到了昔日那个空落孤寂的离园，那个她日日空等苦等，那个埋葬她一生幸福的离园。

柳云若择了一张烟落侧的椅坐下，慢条斯理的饮啜着盏中茶，红茶滟滟如血的汤似胭脂一般倒映上柳云若白皙粉的面颊，为她添上一抹虚浮的艳。见烟落并不说话，她径自幽叹：“你可真是好福气，他竟是肯让你为他生儿育女。想当初，他对我就那般绝情。每每…从来都要服用避的汤药，一次也不能落下。”

似有人撩帘而，掀开的帘带刺骨的寒风，却益使人脑清醒。

中一阵阵的酸涩，一阵阵的，凝泪的眶之中有一晶莹不停地打转。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终于只落下一滴泪，而宸儿无意识的撇一撇嘴，小小的眉皱起，也不知能否从这苦涩的泪中尝一丝甜来。

红菱默默来，瞧见柳云若，面容也不惊讶，只是恭敬奉上了茶，款款：“郡王夫人，请慢用。”旋即退至不远，垂而立。

其实也都怨她自己，本来凭着她的貌、她的妖娆风情，或许还能多留住他一些时日，她悔不该早就一颗真心相付，悔不该妄想侵他如玄铁般冷的心。是她太痴，是她太傻，亦是她自己太贱。

宸儿只兀自睡着，什么都不知，沉沉眯着，小脸通红。烟落神渐渐悲戚，心内无止境的酸涩四涌了上来，那样酸，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一一腐蚀殆尽。

“为何不能是我？皇后娘娘，为梨妃娘娘的小娘，我来照料梨妃娘娘，下更是可以帮她照料孩，有何不妥？”柳云若角着宁静如秋的淡薄笑意，缓缓。

柳云若怨毒的眸光突然在烟落上来回扫视，她办不到的事，可烟落却办到了。她想要的名分，她想要的孩，如今烟落都有了。为什么？论容貌，论才情，她们原是相当。可

烟落听她语中颇有不善，不由更是环住襁褓中的宸儿，凛了神。这柳云若虽是她昔日的好妹，可毕竟风离御曾经残忍的抛弃过云若，以云若刚烈的，心中怎能不恨？若是云若恨鸟及乌，失手伤了她与风离御的孩，这可要怎好？

烟落自娘手中抱过幼小的宸儿，只想再多抱一刻，将他的小脸贴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