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簇拥着朱植中军大帐坐落。瞿卿首先站起来：“殿下，楚将军来了，卿请将主将之位让与楚将军。”为了解决各卫之间在不相统属的问题，辽东军里的规矩是除非有特殊的安排，一般照等级，上等卫主将指挥下等卫。

楚智起立恭敬一揖，又对瞿卿行了军礼：“末将谨听将令。”

朱植：“不必了，这次征，正心表现得很好，指挥得当，又刚获得如此大胜。还是继续担任主将吧，如此安排明睿没有意见吧。”

朱植一个人呆在营帐里痴痴地发呆，那名蒙古小孩茫然的睛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上过战场的士兵退役之后会存在心理问题，长期在这样的修罗地狱中作战，任何人都不可能正常。

直到这时瞿卿才放下心中的大石，一面杏黄大旗，上书“关宁铁骑”四个斗大的红字。大旗之下为首一员大将正是指挥使楚智。

蒙古俘虏被士兵们押送着走向门外，那个孩痴呆一般坐在泥泞的雨中，任由明军的刀尖着他的背脊梁无动于衷。那个明军似乎有些不耐烦，猛地举起刀，朱植大叫：“住手！”晚了，寒光闪过，血涌，脑袋骨碌碌地到地上。

卫旋风般冲向蒙古人在大旗之下的方阵。蒙古将领知坐以待毙只能全军覆没，他鼓起余勇一夹肚吆喝着边的骑兵冲方阵，与瞿卿之军撞击在一起。

废墟之中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明军稍微打扫一下，提军转到土河下游一里的地方驻扎。士兵们奋战一夜，早已经疲惫不堪，倒下就着。

大火烧了一夜，到凌晨时分一场大雨淋下，才渐渐熄灭。辽东军的骑兵缓缓走大营，这里已经变成修罗地狱，已经被烧焦的尸骸还冒着青烟，那惨状让几名伍不久的新兵激烈呕吐。

骑兵对放，快者胜，这是战场上的不二法则，已经提上最速度的亲卫队将穷途末路的蒙古骑兵狂风扫落叶一般扫倒，瞿卿只一个照面就砍翻与他对放的蒙古将领。主将阵亡，蒙古人最后守的方阵彻底崩溃，翻向营门奔逃，等待着他们的是黑暗中激过来的排排羽箭。

多少年后此方圆百里之内不敢住人，每到下雨天土河边就传来阵阵凄惨的叫声，老人们说那些烧死鬼太了，来淋淋雨。

楚智鞍下，快速走到朱植面前行了军礼：“殿下，智姗姗来迟，还请殿下治罪。”

沈中卫的骑兵们从后门从前门，贯营而过，也不再理会那些仍然在营中苦苦挣扎的蒙古人。骑兵冲营外之后黑暗中重新结队，回沾满了鲜血的刀，弓箭，将任何冲大营的女真人倒。

朱植示意瞿卿继续分派下面的任务。瞿卿：“请殿下及各位将军到沙盘前，大家请看…”

朱植纵行走在废墟之中，极力抑制住想呕吐的觉，即使是经历过京城血战，海西大战的他依然无法遏止心中那对此情此景的厌恶。一名蒙古小兵傻傻地看着他，哪里是个战士，分明只是一个孩，可是他的灵魂却终止在这样一幅残酷的景像中。

一夜的战斗，整整一个蒙古万人队被屠戮殆尽，在整个蒙古崛起以来的历史中，从来没有一个蒙古万人队被全歼，即使是徐达驱除鞑虏横扫华北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战绩。经此一役沈中卫也足以辽东军锐的行列。

朱植淡淡一笑，拍了拍楚智肩膀：“匆忙调你们上来，何罪之有。一路鞍劳顿，来赶营休息吧。”

屠杀，不折不扣的屠杀，困守在营内会被火烧死，冲营门的变成刺猬。那些失去了勇气的蒙古士兵在营中任由烈焰炙烤，临死的惨叫在夜空中回，应和着北风传老远。即使是久经战阵的士兵也为之动容。

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挤着几百名幸存的蒙古士兵，被大雨浇透的幸存者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有的人显然已经疯了，傻笑地看着打从他们边经过的大明士兵。这不是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蒙古战士，只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到了第二日黎明时分，匆匆赶来接应的广宁中卫终于现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千军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