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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町长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阳光从纸窗缝隙里漏进来,那道光带
已经移动到了榻榻米的边缘,快要消失在墙角。房间里的尘埃还在缓慢地浮动,
像是时间本身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淌。
「我明白了。」
他说,「你的记忆恢复到了这个程度,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接着,他提起茶壶,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他说,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郑重,「可
能会让你不舒服,可能会让你害怕,也可能会让你更加困惑。但既然你已经走到
了这一步,既然松本同学愿意带你来找我,既然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我觉
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看着他,心跳微微加快。
「请说。」我说。
……
房间里的光线变暗了一些。
随着时间流逝,纸窗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带已经彻底移出了榻榻米的区域,
消失在墙角,只剩下一片均匀的、柔和的昏黄。铜香炉里的灰烬是彻底的冷寂,
没有一丝余温。
空气变得沉甸甸的,但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凝滞的沉重,从无
形的、飘忽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凝成实体,落在榻榻米上,落在案几上,落在我
们之间的空气里。
黑泽町长抬起眼,看着我。
「小林同学,」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也更清晰,「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关于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你所看到的那些画面--你和松本同学跪在净域
广场上,穿着祭祀的服饰,周围全是白袍的信徒。有一个穿着深色袍服的人站在
你们面前,如此这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是真的。」他说,「你所看到的,确实是四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
但你知道,那场仪式,最终是怎样结束的吗?」
顿时,我深吸了一口气。
町长的目光落在我额角那道被刘海遮住的旧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灰的天色里。
「那是一场实验。」他说道,「一场试图……更大程度地愉悦雾神的实验。」
他的声音很平,缓缓讲述道,「你知道,这片土地上的大祓,已经持续了千
百年。每一次大祓,我们献上仪式,献上欲望,献上体液,以此换取雾神的平静,
换取山路的平安,换取雾气不至于浓到吞噬一切。但这样的平静是短暂的。一次
大祓,往往只能换来半个月的安宁。雾会散,然后又会重新聚拢,比之前更浓,
更重,更饥渴。」
他顿了顿。
「所以,四年前,我们想做一次尝试。不是用常规的仪式,不是用那些…
…分散的、零碎的供奉,而是用一种更集中、更纯粹、更强大的方式,一次性献
上足够多的『愉悦』,让雾神满足到……可以半永久性地平息下来。」
他说到「半永久性」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微微加重了一些。
「那场实验的核心,是你和松本同学。」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们是同龄人中,羁绊最深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依赖,彼此信
任,彼此……在意。这种羁绊,这种情感,在雾神眼中,是最浓稠、最美味的东
西。比单纯的欲望更浓,比身体的交合更美味。所以,我们选择了你们。让你们
在净域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那场仪式--不是成年之后被动的、被驱
使的交合,而是少年少女之间,第一次的、主动的、带着情感和羁绊的亲吻和…
…后续。」
他说到「后续」的时候,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们以为,那样的仪式,足以让雾神满足。我们以为,那场实验会成功,
会换来这片土地长久的安宁。」
他沉默了。
窗外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房间里的昏黄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灰色,
就像是暮色与阴影交织在一起,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旧照片般的质感,让人
感到压抑。
「但实验失败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进我心底。
「仪式进行到一半,雾神出现了。祂没有像往常那样,平静地接受供奉,平
静地进食,平静地退去。祂……生气了。祂觉得被戏弄了,觉得我们献上的东西
不够纯粹,不够……激情。」
他的目光落在我额角的旧疤上。
「仪式被打断的那一刻,你受了伤。不是雾神直接攻击了你,而是祂的『不
满』化作了一种……冲击。你的头撞在了祭坛的边缘,血流了很多。你昏迷了很
久,醒来之后,关于那场仪式的所有记忆,全都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慢,就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