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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建筑外立
面做过翻新,刷了灰色的工业风涂料,窗户全部用黑色遮光帘封死,从外面看不
到任何内部的光线和活动
。唯一能辨认这里还在营业的,是一楼入口处亮着的一
盏小型LED灯,上面印着俱乐部的logo,一个绿色的化学式图标,里面嵌着「光
合作用「四个字。
沈毅在入口处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组员暂停。他侧耳倾听--
建筑内部传来了模糊的低频震动,好像是音响设备发出的重低音。不响,但足以
在墙体内形成骨传导的嗡鸣。
他朝老陈打了个手势,老陈点头,带着两名辅警绕向侧翼。
沈毅带着小刘直接走向正门。
门是钢制的工业推拉门,表面刷着和墙面一样的灰色涂料。沈毅伸手试了一
下。锁了,但不是防盗锁,只是一把普通的弹簧锁。他退后一步,从腰包里取出
撬棍,将撬棍的扁头插入门缝与锁舌之间,猛力一撬。
弹簧锁应声而断。
沈毅冲了进去。
走廊很窄,两侧墙壁上挂着装裱过的摄影作品。黑白人体写真,构图确实不
差,光影的处理甚至颇有水准。但这些此刻只在沈毅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他穿过
走廊,拐过一个转角,直接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室空间。大约七八十平方米,挑高很高,保留了老
厂房的钢结构桁架。头顶的工业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从不同的角度打在空间中
央的几张大床垫上。柔光箱、反光板、三脚架散落在四周,专业得像是某个时尚
杂志的拍摄现场。
但床垫上的内容,和时尚没有丝毫关系。
十几个人--男男女女,大多戴着遮住半脸的面具--纠缠在一起。有人在
交媾,有人在口交,有人正在换体位。最中央的一张床垫上,一个赤裸的女人仰
面躺着,双腿被两个男人分别架在两肩,正在承受前后两个方向的同时进入。她
的面具歪到了一边,但似乎没人在意。她的嘴巴张着,发出的声音既像是痛苦的
哭喊又仿佛亢奋的尖叫。
旁边的另一张床垫上,三个女人正彼此抚摸,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还挂着一
台微单相机,镜头盖没有取下。她正在亲吻另一个女人的乳房,而第三个女人跨
坐在她的脸上,仰着头,双目紧闭,嘴里的呻吟声居然还被重低音音响放大了若
干倍。
还有人在拍照。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半蹲在床垫边缘,离一个正在接受
后入的女人不到一臂的距离,举着单反对准两人结合的部位,快门声密集而有节
奏。
沈毅踏进这个空间,目光在眨眼间内扫过了整个房间--几个出口,几个人,
哪些人穿了衣服,哪些人没有,谁正在往门口看,谁还没发现警察进来了。他举
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清晰:「一组已进入主要活动区域。二组,封锁后门。现
在。」
然后他打开了手电筒,将光束直接打在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
「警察!所有人原地别动!双手抱头,趴下!」
这一声喊叫顿时打破了俱乐部里的氛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门口最近的一
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光影私享会」的群主,姓赵。他正站在柔光箱后面调
整参数,手里还攥着遥控快门。听到沈毅的声音,他愣了一秒,然后本能地转身
朝后门的方向跑。
沈毅没有追。他只是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来了。」
后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老郑的嗓门,「趴下!立刻趴下!」接着是
一声肉体摔在水泥地面上的动静。姓赵的被二组从消防通道截住,连挣扎都没来
得及就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房间里陷入了混乱。女人们在尖叫,男人们从床垫上翻滚下来,有人试图抓
衣服,有人光着身子冲向角落。一个刚才还在拍照的摄影师把单反扔在床垫上,
转身朝墙边的一排衣柜跑--沈毅判断他应该是想去删存储卡。他朝小刘使了个
眼色,小刘立刻冲过去,在那个摄影师拉开柜门之前将他按在了墙上。
「趴下!全部趴下!」老陈带着两名辅警从侧翼冲进来,声音压过了音响的
嗡鸣。一名辅警找到了音响控制台,一把扯掉了电源线。重低音戛然而止,房间
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哭泣和命令声。
沈毅走到房间中央,跨过一条散落在地上的女式内裤。他俯身捡起了床垫边
缘的一台微单相机,打开相册,翻了几张--画面不堪入目。三重交合,群体交
媾,各种体位。每一张都清晰到足以作为证据呈堂。
他把相机关机,装进证物袋。
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这个仍在沸腾的空间。
地板上趴着七八个人,大多光着身子,有的戴面具,有的没戴。没戴面具的
有几个正在发抖,嘴里嘟囔着「不要拍我」「求你了」。戴面具的反而安静些,
但面具下面的嘴唇都抿得紧紧的。还有几个人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被老郑带来
的人看着。
在床垫最中央,刚才被前后夹击的那个女人裹着一条被单,蜷缩成一团。她
的面具终于完全掉了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保养得很好的脸。眼眶里没有
眼泪,只是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的墙壁。
沈毅移开目光。